本文与 Project Syndicate合作发表。
随着2015年即将结束，许多人可能开始思考新一年的新年计划：更健康地饮食、少喝酒、更频繁地去健身房。然而，多半在几周之后，他们仍会暴饮暴食、喝得过量，并开始纳闷自己上次看到健身卡是什么时候。
事实证明，这类自控问题并非人类独有。组织和政府同样可能在自律上出现类似的失误。例如，不妨看看欧盟对待辅助性原则的做法：该原则主张，决策应交由能够处理这些事务的最基层的政府形式来做出。20多年来，欧盟一直承诺遵守这一原则。但这类承诺一经作出，便很快被打破。
辅助性原则源自拉丁语中意为“援助”的词，该原则于1992年 被载入 欧盟的奠基条约。该原则认为，仅在确有需要时，并依需要的程度提供援助。最接近问题的人最了解问题，也最有条件解决问题。包括欧盟在内的较高层级政府，只有在确有必要时才应介入。
在理论层面，辅助性原则备受推崇。1989年，欧盟委员会第八任主席雅克·德洛尔（Jacques Delors） 将其描述为 一种方式，用以协调对“能够应对时代问题的欧洲力量”的需要，与对“在国家和地区形态中维系我们根基”的绝对必要性。简而言之，他表示，该原则意味着“我们[应]绝不将任何由较小单位做得最好的事务交给更大的单位。”
德洛尔的继任者同样对该原则充满热情，至少在他们的演讲中是如此。雅克·桑特（Jacques Santer） 曾警告 不要“统一每一颗螺母和螺栓”。罗马诺·普罗迪（Romano Prodi） 曾提醒 “欧盟不应试图插手一切事务”。而若泽·曼努埃尔·巴罗佐（José Manuel Barroso） 称辅助性原则为 “一项基本的民主原则”，因为“欧洲公民之间日益紧密的联盟要求，决策应尽可能公开，并尽可能贴近民众。”
然而，欧洲领导人同样明确表示，该原则在实践中仍有待落实。“需要对辅助性原则给予更多关注，” 表示 ：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我们必须做到，在更适合在地方或地区层面处理的事务上，实际决策就在该层面作出，” 表示 ：欧洲议会议长 马丁·舒尔茨（Martin Schulz）。“自《马斯特里赫特条约》以来，我们一直在讨论辅助性原则的正确适用，” 表示 ：欧盟委员会主席让－克洛德·容克（Jean-Claude Juncker）。“然而，我们所做的仍然不够。我们的演讲时间比我们的努力还要长。”
欧洲的问题在于自我约束。其领导人清楚，辅助性原则对欧盟的长期合法性与稳定至关重要；然而，他们在短期内推动议程、迈向更高程度标准化与统一化的愿望，似乎强大到难以抗拒。
因此，辅助性原则已近乎沦为一种营销噱头：它是一种理想化的表态，最重要的是可以随意取舍，适合用在周日报纸的采访中，但一旦有所不便便会被迅速抛弃。除非有人对这一 现状提出挑战，否则它很可能会持续下去。
英国首相大卫·卡梅伦（David Cameron）便是其中一位人选。他在2013年那场著名的 演讲中一语中的，他 指出 ，“民众觉得，欧盟正朝着他们从未同意过的方向发展。他们对那些在他们看来不必要的规则和条例干预我们国内生活感到愤慨。而他们也不禁要问，这一切究竟有何意义。”
卡梅伦的演讲被批评为反欧洲。但他所说的内容，与其他欧盟领导人所宣称的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卡梅伦正在 要求 进行真正的变革。然而，他将辩论框定为重新谈判欧洲条约，这几乎注定了他的努力会失败。正如欧洲理事会主席唐纳德·图斯克（Donald Tusk） 所言：“如今修改条约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更可能推动变革的力量是欧洲法院。诚然，欧洲法院尚未以辅助性原则为由推翻任何一项立法，但它是有可能这样做的。《2007年里斯本条约》将欧盟的权限限定在“成员国无论在中央层面还是在地区和地方层面都无法充分实现”的范围内。欧洲法院应当明确，举证责任在于欧盟，欧盟必须解释为何地方行动会不足以应对。
正如新年计划一样，自我约束的行为并非软弱的表现，而是力量的体现。要拯救欧盟，就需要它交还从成员国那里攫取的部分权力。为了让民主蓬勃发展、欧盟得以存续，辅助性原则必须最终被置于欧洲政策的核心位置。
刊登文章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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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ill Olbrich，菲利普莫里斯国际公司内部法律顾问，曾在德国和美国的律师事务所执业，从事欧盟法实务。Rudolf Rayle，菲利普莫里斯国际公司内部法律顾问，曾在德国和美国的律师事务所执业，从事欧盟法实务。
图片：欧盟旗帜在欧盟委员会总部外飘扬。REUTERS/Thierry Ro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