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式发展的经济学与政治学
Emily Badger 写道，谈论高流动性与低流动性地区之间的差异，例如西雅图和亚特兰大之间的差异——希拉里·克林顿最近就曾这样做——之所以有力，一方面是因为它触动了美国人对公平的感受，另一方面是因为它把对不平等的抽象担忧变成了极其真实的事情。按定义，美国梦听起来像是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努力工作的人都能同样实现的梦想。但事实上，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在美国某些地区长大的孩子，攀上经济阶梯的几率远高于其他地区的孩子。事实证明，对西雅图的孩子而言，美国梦比对亚特兰大的孩子更真实；对在盐湖城周边长大的贫困孩子而言，也比对夏洛特的孩子更真实。
Matthew O’Brien 写道，Raj Chetty、Nathanial Hendren、Patrick Kline 和 Emmanuel Saez 的研究显示，地方税收的累进程度、大学费用和当地不平等等因素，与一个地区的社会流动性仅略有相关。似乎更重要的是蔓延式发展的程度、双亲家庭的数量、小学和高中的质量，以及人们参与宗教团体和社区团体等活动的程度。
David Leonhardt 写道，无论高流动性地区与低流动性地区之间存在什么差异，这些差异似乎适用于各个种族的居民。许多最难攀上经济阶梯的地区，也是非裔美国人最集中的地区。非裔美国人比例最高的大都市地区集中在美国东南部和工业化的中西部。低收入儿童跻身中产阶级几率最低的大都市地区也集中于此。然而，开展这项研究的经济学家并未将种族列为解释各地区向上流动率差异的主要因素之一。解释他们结论最简单的方式，或许是指出，在低流动性地区，无论黑人、白人还是拉丁裔，向上流动都十分罕见。在夏洛特、亚特兰大和印第安纳波利斯，低收入白人儿童长大后也往往仍是低收入成年人。
Matthew O’Brien 写道，人口密度会带来变化。在城市工作、住在附近的富裕白人，有理由支持公共服务投入，比如有利于所有人的公共交通；住得很远的富裕白人则没有这种理由。对基础设施的忽视，使低收入人群无法住在更好的工作岗位附近，也难以通勤前往这些岗位——这并非种族问题。事实上，研究人员还发现，亚特兰大的白人和黑人都很难实现向上流动。换言之，种族对立可能会加剧蔓延式发展，使城市不太可能投资基础设施；而资金不足的基础设施会损害所有种族的低收入人群。
Paul Krugman 写道，关于社会流动性的新研究表明，蔓延式发展也发挥着作用——不仅是工作岗位迁出城市（正如 William Julius Wilson 最初提出的观点），还包括岗位迁至许多郊区较不富裕居民难以触及的地方。蔓延式发展与社会流动性之间明显的反向关系，显然进一步支持“智慧增长”城市策略；这类策略试图推动紧凑型中心区发展，并使其接入公共交通。
优质社区的因果效应
David Leonhardt、Amanda Cox 和 Claire Cain Miller 报道称，巴尔的摩近期抗议活动中听到的那种被困于贫困之中的感受，似乎得到了 Justin Wolfers 写道，数百项研究已经证明，经济成功的几率因社区而异。更难回答的问题是，这是因为社区会培育成功（或失败），还是因为社区只是吸引了那些无论如何都会成功（或失败）的人。
Raj Chetty 和 Nathaniel Hendren 写道，这种地域差异可能源于两种截然不同的因素。一种可能是，社区会对向上流动产生因果影响：也就是说，把某个孩子搬到另一个社区，会改变她的人生结果。另一种可能是，观察到的地域差异源于各地区居住人群类型的系统性差异，例如种族或财富差异。作者基于非实验数据进行分析时所依据的关键假设是：在孩子年幼时从一座城市搬到另一座城市的家庭，与在孩子年长时搬迁的家庭具有可比性。如果例如孩子年幼时搬到更好地区的家庭受教育程度更高或财富更多，这一假设就不成立。为评估这一假设是否成立，作者比较同一家庭中的兄弟姐妹，并表明兄弟姐妹结果的差异与他们接触更好环境的时间差异成正比。他们还表明，在分析因其无法控制的外部事件而流离失所的家庭时，也能观察到这些影响，例如自然灾害或当地工厂关闭。
Raj Chetty、Nathaniel Hendren 和 Lawrence F. Katz 写道，美国住房与城市发展部的“迁居以改善机会”（Moving to Opportunity，MTO）实验，在 20 世纪 90 年代中期向居住在高贫困率公共住房项目中的随机抽选家庭提供住房补贴券，让他们搬到贫困率较低的社区。MTO 实验为情况相似的家庭创造了显著不同的社区环境，因此有机会评估改善低收入家庭社区环境的因果效应。此前评估 MTO 实验的研究一致发现，MTO 处理对成年人和较年长青少年的收入与就业率没有显著影响，这表明社区环境对经济成功的重要性可能较低。但鉴于前一篇论文的发现，作者重新审视 MTO 实验，并考虑家庭搬到更好社区时孩子的年龄可能会影响这一效应。
来源： Raj Chetty、Nathaniel Hendren 和 Lawrence F. Katz
Raj Chetty、Nathaniel Hendren 和 Lawrence F. Katz 发现，对于 RA 时未满 13 岁的儿童，被分配到实验代金券组显著改善了他们成年后广泛领域的结果。MTO 处理对较年长儿童——即 RA 时年龄在 13 至 18 岁之间的儿童——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影响。点估计表明，搬到贫困率较低的社区对较年长儿童的结果略有负面影响。尽管我们没有关于这些影响背后机制的直接证据，但对较大年龄儿童产生负面影响的一种合理解释是搬迁造成的扰动：搬到截然不同的环境，尤其是在青春期搬迁，可能会扰乱社交网络，并对儿童发展产生其他不利影响。
本文最初发表于总部位于布鲁塞尔的智库 Bruegel。请在其网站上 此处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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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érémie Cohen-Setton 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博士候选人。
图片：在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举行的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入籍仪式上，一名女性手持一簇美国国旗。路透社/Robert Galbrai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