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对经济意味着什么?

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对经济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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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十年的大宗商品价格繁荣已经结束,对全球GDP增长产生严重影响。虽然经济模式不会完全重复,但自21世纪初以来世界经历的大宗商品超级周期上行阶段已经结束,这削弱了发展中国家持续快速赶超发达国家收入水平的前景。

截至7月的一年间, 《经济学人》 大宗商品价格指数以美元计算下跌16.5%(以欧元计算下跌22.4%),自2011年初见顶以来,金属价格已连续两年多下跌。虽然食品价格起初表现出较强的韧性,但在过去一年中,其跌幅比其他大宗商品更为明显。只有石油价格仍维持高位(尽管波动较大),这无疑受到中东复杂政治局势的影响。

从历史角度看,这并不令人意外,正如 我们的研究 所示:自19世纪末以来,大宗商品价格经历了三个长期周期,并处于第四个周期的上升阶段,其主要驱动力是全球需求的变化。前两个周期相对较长(近四十年),而第三个周期较短(28年)。

四次超级周期的上升阶段均由需求的大幅增长引领,且每次的需求来源各不相同。在本轮周期中,中国的快速经济增长提供了这一推动力,中国在全球金属消费中所占份额的不断上升便是明证。

尽管这些周期达到的峰值相近,但下行阶段的强度因全球经济增长状况而异。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以及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下行幅度较大;相比之下,朝鲜战争后世界经济繁荣时期的回落则相对较弱。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不同大宗商品类别的超级周期变得更加紧密同步(包括此前表现出不同走势的石油)。

正如中国的经济繁荣推动了本轮周期中的大宗商品价格上涨,近期价格走弱在很大程度上也源于其GDP增速放缓——从2003至2007年以及2010年的两位数年增长率,降至今年的约7.5%。尽管对中国未来增长的预测不一,但所有预测均认为短期内经济表现将更为疲软,长期增速甚至会更低。

当前短期的根本问题在于,2008年雷曼兄弟倒闭后所采取的大规模经济刺激措施,其可重复推行的政策空间有限。中国为应对危机而采取的以投资为主导的策略留下了债务遗产,而需求结构的持续恶化——目前投资占比极高(接近GDP的一半),私人消费占比较低(约35%)——进一步限制了政策制定者的选择。

各方共识认为,随着中国转向消费驱动型增长模式,这些异常的需求格局必须在长期内改变。但要实现这一转型,中国领导层必须推行深入而全面的结构性改革,扭转目前仍在鼓励投资和出口、同时明显或隐性地对消费征税的政策取向。

当前关于中国即将进行的经济转型的不确定性,使增长前景有所模糊。一些预测者预计将出现软着陆,但对增长率的判断存在分歧。官方估计,2018至2022年间GDP年增长率为6.5%,而北京大学的 迈克尔·佩蒂斯,例如,将3%至4%的增长视为 与持续快速的消费增长以及消费在GDP中所占份额的目标性提升相一致。

虽然可能伴随债务危机的硬着陆情景也有可能出现,但当局拥有足够的政策空间加以应对。无论如何,下行风险很高,而上行空间基本不存在。

因此,后危机时代全球经济的主要引擎正在放缓,这对过去十年最积极的经济趋势之一构成严重影响: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 人均 收入水平趋同。中国经济繁荣曾使以发展中国家为主的大宗商品依赖型经济受益,其放缓也体现在这些经济体增速的下滑中。(事实上,尽管几个南美国家受冲击最为严重,但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也未能幸免。)

如果全球需求疲软导致当前大宗商品超级周期的下行幅度,与1918年后时期及20世纪末的下行幅度一样剧烈,那么世界应做好经济增长乏力、大幅放缓的准备,甚至全球收入趋同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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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表达的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一定代表世界经济论坛的观点。本文与 Project Syndicate合作发表。

作者:何塞·安东尼奥·奥坎波(José Antonio Ocampo),曾任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副秘书长及哥伦比亚财政部长,现为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全球思想委员会成员。

图片:人们的身影映照在澳大利亚显示股价的屏幕上。路透社/Daniel Mun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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