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05年，抵押贷款信贷和美国房价的大幅上涨导致家庭债务几乎翻了一番。如今，尽管这场泡沫的后果依然十分明显，但房市泡沫的运行机制仍未被完全理解。关于这些机制的争论仍在继续，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新发布的 工作论文 于昨日发布，其中呈现了两组经济学家之间的观点交锋。
辩论的一方是普林斯顿大学的阿提夫·米安（Atif Mian）和芝加哥大学的阿米尔·苏菲（Amir Sufi）。他们长期主张，2000年代的信贷增长流向了低收入借款人，这些借款人利用信贷来弥补工资增长的不足，以维持其消费水平。米安和苏菲的大量数据研究表明，在房市泡沫期间，收入增长较低、信用评分较低的邮政编码区域出现了高水平的信贷增长。
今年早些时候，另一个研究团队发布了一份 工作论文 ，文中 质疑 了部分结论 ，即米安和苏菲2009年的 论文。这些经济学家包括杜克大学的曼努埃尔·阿德利诺（Manuel Adelino）、麻省理工学院的安托瓦内特·绍尔（Antoinette Schoar）和达特茅斯学院的费利佩·塞维里诺（Felipe Severino），他们认为，米安和苏菲对邮政编码区域的关注，没有考虑到在同一邮政编码区域内购房者的构成随时间发生了变化。这三位研究者表明，在同一邮政编码区域内，信贷增长主要流向了收入不断增长的中高收入家庭。
米安和苏菲以 两篇 论文作出回应。第一篇论文 认为 ，阿德利诺、绍尔和塞维里诺所选用的收入来源——即抵押贷款申请中自报的收入——容易存在欺诈，因此高估了收入与信贷增长之间的正相关关系。第二篇论文 指出，这三位经济学家按2006年的信用评分对其抵押贷款进行分组，而这些评分本身又受到房价上涨的影响。因此，在泡沫开始时，这些评分并不能无偏地衡量借款人的状况。
阿德利诺、绍尔和塞维里诺的新 工作论文 于昨日发布，回应了米安和苏菲的批评。就第一点而言，这三位经济学家指出，他们最初的论文同样使用了美国国税局（IRS）的税务数据，并且个人借款人与信贷增长之间的正相关关系依然成立。但他们坚称，即便使用抵押贷款申请中的收入数据，如果观察那些虚报问题不太严重的地区，这种关系依然成立。这三位经济学家认为，如果虚报是其全部结果的驱动因素，那么抵押贷款金融巨头房地美（Freddie Mac）和房利美（Fannie Mae）购买抵押贷款较少、因而更可能存在欺诈的邮政编码区域，其收入增长与信贷增长之间的相关性应当更强。但数据中并未显示出这一点。
就第二点而言，阿德利诺、绍尔和塞维里诺承认，使用2006年的信用评分确实会导致评分结果偏高。但根据他们的分析，偏差程度很小（最多18分），不足以影响其分析结果。这意味着，米安和苏菲关于“真正信用较低的家庭被任意地向上归类”的论点站不住脚。事实上，这三位经济学家声称，米安和苏菲第二篇论文中的数据分析实际上支持了他们最初的分析。
归根结底，这场争论的核心是什么？阿德利诺、绍尔和塞维里诺与米安和苏菲一致认为，信用评分较低的邮政编码区域的信贷大幅增长。由此引发的争论似乎在于，究竟哪些家庭承担了这些债务，而这一问题米安和苏菲在其2009年的论文中并未探讨。但 2011年的论文 由这两位学者共同完成，确实发现现有房主增加的房屋净值贷款，解释了泡沫年间家庭债务增长的很大一部分。因此，双方或许在这一点上存在一定共识。我们仍需回答一个问题：违约债务中有多少掌握在信用评分最低（即处于最低20%的人群）的个人手中？两种估计所涵盖的时间段并不重叠。2006年，米安和苏菲估计这一比例略高于40%，而阿德利诺、绍尔和塞维里诺的估计为36%。目前仍有争议的似乎是信用评分水平与变化趋势各自的重要性。
米安和苏菲的回应或许即将到来，但这篇最新论文似乎正在向更接近米安和苏菲研究的立场靠拢。这些在受限访问的工作论文中展开的争论，看似与日常生活相去甚远，但它们实际上对我们理解信贷及其配置之间的联系、财富不平等以及过去和现在的经济稳定性，具有重要意义。
本文与 Washington Center for Equitable Growth合作发表。刊登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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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ick Bunker，任职于Washington Center for Equitable Growth，担任政策研究助理。
图片：2008年5月13日，加利福尼亚州斯托克顿市一处遭止赎的房屋。REUTERS/Robert Galbrai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