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将其称为生产率之谜：为什么在最近一次衰退中， 英国的生产率 比以往衰退时期下滑更多，复苏也更缓慢？
生产率至关重要。它指一个国家每个工作小时的产出或国内生产总值（GDP），而持续提高生活水平的正是生产率。除极短期情况外，主要资本主义经济体的生产率几乎从未停滞；但自2008年以来，英国经济在这一方面一直陷于停滞，目前GDP约比七国集团（G7）平均水平 低17%。
要了解促成这一局面的某些反常力量，无须舍近求远，看看附近的手工洗车店就够了。洗车是一门大生意。Datamonitor估计，英国车主每年在商业洗车服务上的支出 超过5亿英镑 。令人费解的是，我们不选择车库里那些高科技洗车设备，反而付钱让别人用效率最低的方式洗车——水管、水桶、水、肥皂和汗水。手工洗车如今占据了英国商业洗车市场约一半的份额。
缺乏生产力的创业
约瑟夫·熊彼特赞扬资本主义带来的 创造性破坏。创业者创建能够提高生产率的新公司和新行业，淘汰弱势企业。但大多数创业活动并非如此。创业专家斯科特·谢恩强调，创业往往集中在 毫无发展前景的经济领域。英国 自雇人数的增长 很大程度上就属于这一类型。
已故经济学家威廉·鲍莫尔区分了 生产性、非生产性和破坏性创业。创业者是促进社会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但正如鲍莫尔的理论所述，创业可以有多种形式，也有其阴暗面。创业可以创造薪酬丰厚的工作，但创业者也可能“过着寄生式的生活，实际上损害经济”，例如从事犯罪活动，或经营对经济毫无贡献的企业。手工洗车行业近来的增长便体现了这一点。
采用又弃用的技术
手工洗车劳动密集，并舍弃了已经开发出来、原本可以取代它的技术。通常，采用技术是为了提高产出效率，使经济更具生产力——经济学家称之为资本深化，这历来是经济增长良好的标志。
随着富裕国家的经济发展，机器洗车便是伴随资本深化而出现的诸多技术变革之一。大型车库和加油站配备了昂贵的机器，如今却闲置一旁，而人们排队等着手工洗车。尽管这些机器很擅长本职工作，却遭到冷落。它们不太可能刮伤汽车，洗得更干净，用水更少，而且能更安全地处理洗涤剂。有些国家甚至因为手工洗车造成的废弃物和污染而予以禁止。
因此，回归低效、劳动密集型模式——例如手工洗车——是一种奇怪的倒退。只有在英国这样的富裕经济体中，这种现象才有可能出现，因为劳动力相对便宜；而手工洗车从业者的工资往往达到或低于最低工资。他们常常长时间处于就业不足状态，等待顾客上门，而且很少有人拥有正规的合同或工作条件。英国生产率问题的部分原因，正是有人从事这类工作。
倒退的经济
手工洗车还揭示了另一种现象——经济正转向灰色的、 非正规经济 ——这同样是更常见于发展中国家的现象。洗车业务应当接受地方政府的许可和规划监管。但各地议会难以使其规范经营，因为人们抓住机会，在任何一块空地或主干道旁的废弃加油站里开设洗车点。
此外还有一个小问题：税收。许多手工洗车业务属于现金交易经济，增值税、国民保险缴款和税款的缴纳及转交都没有记录。而在一个关注移民问题的国家，难免有人怀疑，你去的手工洗车店里的某些从业者可能是非法劳工，甚至是被贩运的人口。
手工洗车正在使经济倒退。它们属于低工资、低生产率陷阱的一部分。英国手工洗车店激增，不应仅仅被视为人们偏爱手工洗车而非机器洗车的一种怪现象。这一现象也为英国的生产率之谜提供了有意思的线索。
本文由我们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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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迈克·海恩斯是伍尔弗汉普顿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教授。
图片：汽车美容师里克·奥弗比正在为Sport Honda展厅清洗并整备一辆全新的2013款本田雅阁。路透社/加里·卡梅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