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专利专家称,中国不断增加的科研投资和高等教育体系的扩张,使其在知识产权领域迅速缩小与美国的差距,并在争夺全球头号科技强国地位的较量中步步紧逼。
他们表示,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威胁对美国高科技出口征收惩罚性关税,或会减缓北京的势头,但无法扭转大势。华盛顿指称中国多年来一直窃取知识产权(北京对此予以否认),这是美中贸易冲突不断加剧的一个主要原因。
对于北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缩小技术差距,各方预测不一,不过多位专利专家表示,这可能在未来十年内实现。而且,中国已经在几个领域实现了跨越式领先。
全球律师事务所安理国际(Allen & Overy)中国知识产权负责人戴维·沈(David Shen)说:“中国每年培养这么多科学家,无论美国采取什么行动,中国最终都会迎头赶上。”
事实上,知识产权律师如今认为,习近平主席本周早些时候承诺保护外国知识产权,展现出中国对自身地位的信心:中国不仅是电信和在线支付等领域的领先创新者,也有能力在其他领域迎头赶上。
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称,去年中国超过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专利申请国,年增长率为13.4%。如果保持这一增速,中国只需一年多就会超过美国,这有力地表明了中国的雄心。
这一进展建立在有望进一步巩固的基础之上。
中国目前的研发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1%,尚未达到美国的2.75%,但与20世纪90年代仅有的0.7%相比,已大幅增长,并接近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2.35%的平均水平。
世界银行数据显示,中国目前每百万人口中有1,177名研发人员,是20世纪90年代水平的三倍,与世界平均水平相当。美国每百万人口中的研发人员要多得多,达到4,321人,但中国人口约为美国的四倍,足以抵消这一差距。
而中国的研究人员数量还将继续增加。
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称,中国目前有超过40%的学生接受高等教育,是美国比例的一半;但与20世纪70年代的0.1%相比,这一增幅惊人。
摩根大通资产管理公司(J.P. Morgan Asset Management)亚洲新兴市场首席投资官理查德·蒂瑟林顿(Richard Titherington)负责管理800亿美元资产。他说:“展望未来5至10年,你会看到创新领域的竞争环境变得更加均衡,尤其是在在线平台、数字创新、机器学习和人工智能方面。”
蒂瑟林顿表示,在线支付是中国实现跨越式领先的最明显例子:在中国主要城市,手机几乎完全取代信用卡,成为支付方式;而“许多美国人仍在使用支票”。
他说,股市为中国的进步提供了一个迹象——至少在投资者看来是如此。自2012年上市以来,Facebook Inc股票的总回报率为373%,而其中国社交媒体竞争对手腾讯控股的总回报率为883%。在微博领域,Twitter Inc自2014年上市以来亏损28%,而微博公司(Weibo Corp)的涨幅则高达656%。
不过,知识产权专家表示,中国在半导体、机器人和生物技术等领域仍然落后。
质量差距
专利数量也无法说明全部情况。人们认为双方在质量上存在差距,这表明中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迎头赶上。
智能手机制造商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是去年唯一入选科睿唯安(Clarivate Analytics)全球百强创新者榜单的中国公司。该榜单不仅依据专利数量排名,也考量专利对其他组织的影响力。
根据全球信息分析公司爱思唯尔(Elsevier)的数据,2016年中国发表了近50万篇科学论文,位居全球第二,并逐渐逼近美国的60万篇。五年来,双方差距缩小了一半。
但平均而言,中国论文的被引次数为0.93次,而美国论文为1.23次。引用次数反映了研究者的同行对其研究价值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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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一指标计算,中国排名第33位,比美国落后11位;统计范围仅包括发表论文超过1万篇的国家。全球律师事务所美迈斯律师事务所(Mayer Brown JSM)亚洲知识产权业务负责人加布里埃拉·肯尼迪(Gabriela Kennedy)表示,这或许可以作为衡量各国研究成果质量的一个参考指标。
肯尼迪说:“(中国人)在一些大型企业所做的工作非常成功,但如果把目光投向这些企业之外,他们就谈不上特别有创新性。不过,我认为他们很快就会迎头赶上。”
律师表示,如果华盛顿想减缓中国的技术进步,可以考虑进一步限制美国公司向中国企业许可哪些产品,并扩大商业秘密的定义范围。
但他们也警告称,更严格的规定可能适得其反,因为企业能够找到规避办法,包括在美国以外的司法管辖区设立实体,以继续进入庞大的中国市场。
律师事务所高伟绅(Clifford Chance)合伙人、知识产权纠纷专家凌·何(Ling Ho)说:“如果美国政府走到极端,不允许美国公司在中国披露其知识产权,这也可能损害美国公司自身的利益。”
政治意愿
习近平周二承诺,中国将保护外国企业的知识产权,并表示他希望外国也能这样做。
律师表示,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法律与美国和欧洲的法律标准相当。问题在于执行:官僚层级繁多,法院判决适用于省级而非全国范围,法官对法律的解读也往往各不相同。
贝克·麦坚时律师事务所(Baker McKenzie)香港及中国知识产权业务组负责人、《中土海盗:商标战的艺术》(Pirates in the Middle Kingdom: The Art of Trademark War)一书作者陈乐冠(Loke-Khoon Tan)表示,最近成立国家知识产权局表明了政治意愿,理应推动执法更加统一。
他说:“政治意愿得到了非常有力的表达,一旦传达到下级各个官僚机构,我预计会有非常积极的结果。我们的客户会更有信心,也更愿意通过诉讼检验自己的主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