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认为,穷人之所以贫穷,是因为他们懒惰。众议院议长约翰·博纳 曾表示,穷人有一种想法:“我真的不必工作。我并不是真的想做这件事。我想我宁愿就这么闲坐着。”
事实上,全国贫困人口中有很大且不断增长的比例在全职工作——有时每周工作60小时甚至更多——但收入仍不足以使自己和家人摆脱贫困。
人们也普遍认为,尤其是 共和党人认为,富人之所以拥有财富,是因为他们比别人更努力。
事实上,超级富豪中有很大且不断增长的一部分从未流过一滴汗。他们的财富是继承而来的。
这两个群体——劳动贫民与不劳动的富人——的崛起相对较新。两者都在挑战美国人的核心假设:人们所得与其价值相称,劳动会得到公正回报。
为什么这两个群体都在扩大?
劳动贫民人数不断增加,是因为底层工资经通胀调整后已经 下降。越来越多的美国人从事零售销售、餐馆、酒店、医院、儿童照护、老人照护及其他个人服务等低薪工作,收入最低的五分之一人群的工资也越来越接近最低工资。
与此同时,联邦 最低工资 的实际价值如今低于四分之一世纪前。
此外,现在大多数公共援助领取者必须工作才能符合资格。
比尔·克林顿于1996年推行的福利改革使穷人离开福利救济、进入职场。与此同时,作为工资补贴的劳动所得税抵免已成为全国规模最大的反贫困项目。在这里,有一份工作同样是先决条件。
新的工作要求并未降低贫困美国人的人数或比例。它们只是让穷人从失业且贫困,变成就业但仍然贫困。
福利改革初期,经济繁荣、工作机会充足,贫困有所下降;但从2000年起,贫困开始增加。到2012年,贫困水平 已超过1996年的水平,而1996年正是福利制度结束之年。
与此同时,不劳动的富人群体正在不断壮大。美国传奇般的“白手起家”男女正迅速被富裕的继承人取代。
如今美国最富有的十人中,有六人是显赫财富的继承人。仅沃尔玛的继承人所拥有的财富,就超过了美国底层 40% 人口的财富总和。
过去三十年里积累巨额财富的美国人,如今正忙着把这些财富转给子女和孙辈。
美国正处于历史上最大规模代际财富转移的前夕。波士顿学院财富与慈善研究中心的一项 研究 预测,2007年至2061年间将有总计59万亿美元传给继承人。
正如法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提醒我们的那样,这种王朝式财富让欧洲贵族阶层延续了数百年。它即将成为美国新贵族阶层的主要收入来源。
税法通过偏袒非劳动所得而非劳动所得,助长了这一切。
美国富人就资本利得缴纳的最高税率——这是不劳动的富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已从20世纪80年代末的33%降至如今的20%,显著低于普通收入的最高税率(36.9%)。
如果资本资产所有者将终其一生增值的资产持有至去世,其继承人无需为这些资产缴纳 任何资本利得税。如今,这类“未实现”收益占价值超过 1亿美元的遗产所持资产价值的一半以上。
与此同时,遗产税也大幅削减。乔治·W·布什担任总统之前,遗产税以55%的税率适用于夫妻超过200万美元的资产。如今,夫妻资产达到10,680,000美元才开始征税,税率为40%。
去年只有 每1,000份遗产中有1.4份 需要缴纳遗产税,而其实际缴纳税率仅为 17%。
如今控制国会的共和党人还想更进一步。上周五,参议院以54比46投票赞成一项不具约束力的决议,主张彻底废除遗产税。本周早些时候,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也投票支持废除。预计众议院将在未来几周内投票。
然而,整整一代人除了给财富管理顾问打快速拨号电话之外,什么也不做来获取财富,这种景象并不令人特别向往。
这让越来越多的国家资产投资责任落在从未工作过的人手中。
这也危及我们的民主,因为王朝式财富必然且总会积累政治影响力和权力。
考虑到劳动贫民和不劳动的富人群体都在崛起,美国日益加剧的不平等常被用来辩护的精英主义理想便站不住脚。
这种不断扩大的不平等——再加上越来越多人全职工作却仍然贫困,而另一些人从未工作却极其富有——正在侵蚀美国资本主义的道德基础。
本文与 罗伯特·赖克 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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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伯特·赖克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公共政策校长讲席教授、布卢姆发展中经济体中心高级研究员,曾在克林顿政府担任劳工部长。
图片:底特律一栋建筑的侧面涂有“破产”一词。路透社/约书亚·洛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