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央行管理委员会取消了对希腊政府债券最低信用评级要求的豁免；直到昨天，尽管这些债券未达到最低信用评级要求，银行仍可在欧洲央行常规再融资操作中使用它们。取消豁免的理由是，欧洲央行目前认为“无法假定该计划审查能够成功结束”。
流动性风险可能相当大。截至2014年12月，希腊银行从欧元体系融资机制借款约560亿。作为抵押品，它们仅质押了数量有限的政府债券（这些债券此前受益于刚刚被取消的豁免）。希腊央行最新可用数据显示，希腊银行资产端的希腊政府证券实际上只有120亿。
考虑到国库券（T-bills）在再融资操作中的使用限制，希腊银行最多只能将80亿政府证券用作欧元体系借款的抵押品。正如 Macropolis 和 Karl Whelan所非常清楚地解释的那样，其余借款以欧洲金融稳定基金债券（ESFS债券）以及所谓的“第二支柱和第三支柱”工具作抵押，例如无担保的政府担保银行债券。这些第二、第三支柱工具——总额约250亿—— 原定 无论如何都将从2015年3月1日起不再符合再融资操作的资格，但仍可用于紧急流动性援助（ELA）融资（尽管成本更高）。
取消豁免实际上意味着，以希腊政府债券作抵押的欧元体系借款（约80亿）需要转入ELA机制。如前所述，从3月1日起，以第二、第三支柱工具作抵押的借款也将如此。EFSF债券可能仍符合常规操作的抵押品资格。
欧洲央行声明明确指出，对于没有“足够替代抵押品”的银行，其流动性需求可由国家中央银行通过ELA予以满足，这意味着希腊银行不会被切断融资渠道。但有两点值得注意。
第一，如果希腊储户因这一事态而感到恐慌并增加提款，流动性需求可能呈指数级增长。希腊央行数据显示，12月存款流出40亿；市场估算显示，在大选前的1月，至少可能再流出110亿。鉴于希腊存款过去的敏感性以及塞浦路斯的先例，资金流出可能大幅增加，银行的流动性需求也会随之上升。2013年引入的 规则 规定，对于超过20亿的ELA操作，管理委员会可决定设定上限。根据新规则，将借款从常规欧元体系融资机制转入ELA，会加强欧洲央行对其的监督，并引入一个非常有力的触发机制。
第二，增加对希腊银行的ELA将极具争议，而且可能难以推进，尤其是如果显而易见新增资金仅被用于大规模滚动续作在2月和3月到期的政府国库券。事实上，目前的ELA金额也可能面临风险。在接受BBC《Newsnight》节目有关希腊银行体系的提问时，新任希腊财政部长表示，希腊眼下的“病症”在于，过去五年里“一个偿付能力问题被当作流动性问题来处理”。目前尚不清楚这番话指的是银行还是希腊本身，但无论如何，这都可能使欧洲央行在审查ELA时陷入非常棘手的处境，因为这相当于承认银行体系要么资不抵债，要么部分以一个资不抵债国家的债务作抵押。这与欧元体系规则不相容；还必须指出，自2015年以来，欧洲央行除了维护其作为货币当局的公信力，还必须维护其作为监管者的公信力。
但即使流动性方面的后果可能可控，政治层面的后果未必如此。欧洲央行——根据欧洲法院总法律顾问的意见，它不应属于“三驾马车”——单方面宣布，不能“假定”对“三驾马车”的审查会成功结束。这一举措来得突然，乍看之下令人费解，但实际上揭示了欧洲央行对自身混合且设计不良的角色感到不安。鉴于希腊政府近期的立场，下周将讨论希腊局势的欧元集团很可能也会得出同样结论。如果欧洲央行让政治人物先行讨论，而欧元集团得出希腊已不再处于援助计划之下的结论，那么希腊政府债券获得豁免所需的条件就会消失。无论如何，豁免都需要取消，不同之处在于，届时触发取消的将是欧元集团而非欧洲央行的政治决定。欧洲央行的先发制人举措在形式上维护了央行独立性，但也迫使下周的政治博弈远远超出中央银行的职责范围。
本文最初发表于 Bruegel Blog。刊发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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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lvia Merler，意大利公民，2013年8月加入 Bruegel，担任附属研究员。
图片：2014年8月7日，在欧洲中央银行（ECB）总部旁拍摄的一座巨型欧元标志。路透社/Ralph Orlowsk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