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经济论坛的首席经济学家中，接受调查的受访者有100%认为，最新一期《首席经济学家展望》显示全球经济将走弱；79%表示，美国贸易政策如今反映出长期转变。
三位经济学家参加了论坛的特别简报会，为本期经济展望增添深入分析和生动见解。
他们将全球经济描述为处于“超级基本面变动”之中，背景是新一轮贸易关税、全球联盟关系变化，以及技术驱动的颠覆性变革。
“超级基本面变动。”
一位经济学家用这个说法来形容在2025年年中临近之际，正在改变全球经济的各种力量。
经济学中不确定性本属常态，但这个说法体现出风险已不断升级：政界人士和政策制定者正在改变游戏规则。世界经济论坛的最新首席经济学家调查显示，美国贸易关税、全球联盟关系变化和技术颠覆，都在推动经济环境发生根本性重塑，并对经济造成不利影响。
“我们逐渐认识到，不确定性又有了新的层面，”桑德拉·弗利彭说。她是荷兰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格罗宁根大学可持续银行学特聘教授。“经济基本面存在不确定性，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甚至连我所说的‘超级基本面’也存在不确定性。法律体系、民主，以及许多根本性事物，都存在不确定性。”
弗利彭是三位知名经济学家之一，他们与论坛萨迪娅·扎希迪坐下来探讨如何驾驭这个不确定性时代，以及新的经济未来可能是什么样子。扎希迪是论坛新经济与社会中心及知识社群总经理。盖伊·米勒是苏黎世保险首席市场策略师兼经济学家；严婧也分享了各自的观点。她是工银标准银行董事总经理、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负责中国市场策略以及全球市场固定收益、货币和股票业务。他们进行了广泛深入的讨论。
波动性令前景承压
79%的受访首席经济学家认为，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推行的重大政策变化属于长期结构性转变的一部分，而非短期扰动；这一比例较2024年末的61%显著上升。所有受访者都表示，他们认为全球经济未来将走弱；与11月报告相比，前景明显恶化。与一年前的调查相比，跌幅更为显著，当时有41%的受访者认为未来会“略有改善”。
“当前局势的特点是反复无常、时断时续，”苏黎世保险的盖伊·米勒说，“如果你是一家公司，今天该投资吗？还是等到明天？要不要等到情况更明朗？从消费者的角度看也是如此。因此，无论是商业投资还是消费，当下大家都在观望；当然，观望最终会影响经济增长。”
多数首席经济学家受访者预计，2025年剩余时间里美国经济增长将疲弱或非常疲弱，同时通胀上升、美元走弱。欧洲和中国也已出现初步改善迹象。
即便如此，美国政府旨在保护国内产业、减少贸易逆差的关税，已引发许多重要贸易伙伴采取反制措施，并扰乱全球供应链。
自经济学家4月接受调查以来，部分紧张局势有所缓和，但总体趋势十分明朗。他们谈到，传统经济不确定性的范畴已扩展到法律、民主和制度领域，使得未来更加难以预测。
剧烈冲击接踵而至
“剧烈冲击来自四面八方，不只是关税，”工银标准银行的严婧说。“我认为，许多不确定性既来自结构性因素，也来自短期政策决策。”
82%的受访者认为不确定性仍处于很高水平，只有56%认为一年后不确定性会降低。
“贯穿这一切的关键词是不确定性，”萨迪娅·扎希迪说。“局势起伏不定、政策急转弯、反复逆转，让每个人都绷紧神经，尤其是我们这些以观察全球经济为业的人。”
贸易和关税是关注重点：77%的受访经济学家表示，关税上调将推高通胀；89%预计这将导致全球贸易停滞或下滑。
“对我来说，多元化、国内产能和降低风险就是三个D，”严婧说。“这充分体现并说明，各国将如何增强韧性，以应对关税战带来的短期冲击。”
企业决策陷入停滞
企业和政府在适应经济波动加剧的同时，也被迫应对技术快速变革。所有接受调查的首席经济学家都预计，企业将重组采购和物流，以降低关税带来的风险；绝大多数人则预计决策和投资会延迟。
“企业需要明确的前景，才能为未来增长投资，”盖伊·米勒说。“我认为，谈到关税，问题倒不在关税本身，因为我认为，个人、企业和政府都能适应结构性变化。真正难以适应的是这种不确定性。”
经济学家讨论了供应链多元化和区域扩张带来的一些机遇，但也强调了实现这些目标面临的挑战。人工智能快速发展也是波动和颠覆的另一个来源。
“企业决策已不像过去那么简单，”严婧说。
讨论中也提到了潜在的积极因素。例如，全球经济对美国的依赖可能降低，需求也可能转向世界其他地区。经济学家探讨了当前局势是否会推动各国和地区增强自力更生能力，从而帮助平衡全球需求。
“展望2026年，我认为边际上会出现一些改善，”盖伊·米勒说。“到那时，美国的表现可能也会好一些。我认为欧洲会有所改善，亚洲部分地区显然会有明显好转。重要的是，尽管关税和通胀会产生影响，尤其是在美国的短期至中期内，全球利率正在下降，而且我们认为还会继续下降。这将为增长提供一定支撑，因此我认为情况会有所好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