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近发布的一份 工作论文中，我们分析了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制造业就业及产出水平的数据。我们发现，历史制造业就业水平比历史制造业产出水平更能预测此后的繁荣程度。遗憾的是，我们还发现，后发工业化国家很可能难以实现较高的制造业就业占比，即便它们成功推动了高水平的制造业活动。因此，制造业岗位至关重要，但当今后发工业化国家将难以通过创造制造业岗位来复制过去的发展成功。
发展经济学的悠久传统一直将制造业视为特殊部门。该部门带来的一些发展收益，依赖于制造业岗位数量庞大且持续增长，而不仅仅是制造业产出水平上升。制造业劳动生产率会迅速向国际水平趋同。这会更大幅度地提升总体生产率；劳动力中从事制造业的比例越高，提升幅度就越大。制造业就业增长越快，劳动者就能越快地离开低生产率、低工资的农业和传统服务业。
遗憾的是，关于制造业就业与发展水平之间关系的跨国分析，仅限于经合组织（OECD）国家。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许多发展中国家的政府都制定了大规模计划来刺激制造业活动，并认为就业和收入提高会随之而来。各国还公布了雄心勃勃的就业目标，例如印度计划到2022年新增1亿个制造业岗位。这些目标通常以韩国和台湾等较早实现工业化地区的经验为依据。为追求这些制造业岗位，各国正在调整公共预算、土地和劳工法规，甚至教育政策。我们可以理解发展中国家为何希望获得这些制造业岗位：我们的数据显示，一国在1970年至2010年间制造业就业占比的峰值，比其制造业产出占比的峰值，更能预测该国2005—2010年的平均人均GDP。在控制制造业就业占比峰值及制造业活动达到峰值的时间后，产出占比峰值并不能显著预测此后的繁荣程度。这表明，制造业产出只有在带来就业时才有助于繁荣。此外，按任何合理标准衡量，如今所有富裕国家都曾在1970年之后的某个时期实现过18%至20%以上的制造业就业占比。
需要指出的是，工业活动通常会随着较贫穷国家收入的增加而增长，达到峰值后，则会随着较富裕（去工业化）国家收入和工资的提高而下降。我们认为，由制造业就业带动的发展正变得更具挑战性，原因有二。
制造业劳动生产率的增长速度快于整体经济。如今，较高的制造业产出水平可以与较低的制造业就业水平并存。图1证实了这一点：制造业就业占比峰值随时间推移而下降，而产出占比峰值并未下降。
图1：制造业就业占比已下降，产出占比则没有
2.如今，随着劳动力成本上升，制造业活动更容易转移到其他国家。因此，去工业化会在较低收入水平时开始。此外，这种过早去工业化在就业数据中比在产出数据中更为明显。面对劳动力成本上升，企业可以用机器替代工人，从而维持产出。[1]
随着国家变得更加富裕，仍会经历工业化，继而去工业化。然而，中国、印度和孟加拉国等当今后发工业化国家的工业就业占比都低于16%，按当前趋势似乎不太可能进一步大幅上升。此外，去工业化开始时的人均收入水平已从1970年的34,000美元降至2010年的约9,000美元。
这些结果表明，工业化应采取平衡的方式。它们证实，工业化在带来就业时确实重要；但也证实，这种情况正变得越来越不可能。政府不能忽视制造业，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严重依赖制造业。
[1] Arvind Subramaniam和Amrit Amirapu 利用国家重复横截面数据， 在工业（制造业加采矿业、公用事业和建筑业）就业方面发现了类似趋势。
本文最初发表于世界银行的 《就业与发展》 博客。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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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esus Felipe是亚洲开发银行经济与研究部顾问。Aashish Mehta是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全球与国际研究副教授。Changyong Rhee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亚洲及太平洋部主任。
图片：中国四川省内江市一家丝绸工厂内，一名员工正在工作。路透社/中国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