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以敢于持不同意见著称,他们普遍对保护主义持谨慎态度。
但是,许多出席2025年达沃斯论坛的人得出了同一结论:在唐纳德·特朗普领导下,美国经济有望变得更加保护主义,这其中或许也会带来一些好处,包括对美国以外的人群而言。
他们表示,一个注入了更多交易精神的“威斯特伐利亚式世界”可能会产生其自身形式的积极益处。
“达沃斯已经被去中介化了。”
对于达沃斯论坛上的专家而言,承认这一点并不容易。但是,贝恩公司宏观趋势小组常务董事、2025年在瑞士阿尔卑斯山举行的此次会议的与会者卡伦·哈里斯(Karen Harris)也指出,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因为它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以评估世界现状如何向普通民众传达,并进行微调。
“我们可以谈论所有这些经济指标,”哈里斯说,“但我认为,真正重要的是,我们要回归到大多数民众所说的话,也就是:他们的生活质量、对未来的感受以及乐观情绪已经崩溃,他们想要一种颠覆性的替代方案。”
2024年是一个 民粹主义政治信息引起广泛共鸣广泛传播。或许没有哪个地方的全球影响比美国更大,在那里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就职,恰逢达沃斯年会刚刚拉开帷幕。
特朗普当选之时,美国通胀率 已回落至2.4%。“没有人在乎物价只比以前高出2.4%或3%,”哈里斯说。她补充说,关键在于现在的价格水平;而就数量而言,“人们购买的食物更少了”。关注看似朝着正确方向发展的整体指标,还是关注今天养家糊口的需要?对许多选民而言,这大概并不是一个难以做出的选择。
一个依赖看似日益遥远的经济统计数据的世界,或许需要一剂“交易型”——这是达沃斯论坛上常用来描述对新一届美国政府期望的一个词。
以下是一些浮现出的希望火种。
解决美国根本性问题的努力
当前全球化贸易的错综框架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美国作为买家”,哈里斯指出。中国和德国出口,美国消费。
这种情况并不太理想,许多美国工人的处境,也没能帮助该国重振本国制造业。因此,不妨后退一步,将新一届美国政府提出的大部分举措视为一场“痛苦的再平衡尝试”,哈里斯说。这造成了诸多不确定性。从长远来看,理想情况下,它可能会对许多人的生活产生积极影响。
吉尔斯·莫埃克(Gilles Moëc),安盛投资(AXA Investment)首席经济学家,在一场达沃斯小组讨论中表示,在最理想的情况下,新政府的做法将激发国内生产率,这不仅包括制造业,还包括各类事物 只需一小时劳动即可产生的成果。
“你实施放松监管,并提供非常廉价的能源,就能吸引大量投资,”吉尔斯说。“而美国的生产率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差距还在继续扩大。太好了。”
接受“管好自家事务”的提示
关于世界其他地区……
莫埃克对中国、欧洲以及美国以外的其他所有人都有一条信息:“显然,每个人都需要与华盛顿特区接触,但别忘了先管好自家的事。”
“国内有很多工作需要我们去做,而我们能够做到,”他说。即便身处与全球最大经济体之间可能紧张的关系之中。
哈里斯表示,在一个更加多极化的世界里,欧洲可能会借此机会对其资本市场进行内部改革,通过更好地实现跨境互联,将资金引导至需要增长(并参与全球竞争)的企业。
“欧洲有机会建立统一的资本市场,重新投资并成为一个“极”,天哪,”哈里斯说,“让我们加快行动吧”(一个全面的资本市场联盟是该地区长期追求的目标)。
经济学家认为,欧洲等地区可能会借鉴新一届美国政府的另一个提示:放松监管。“关于监管负担,有一点值得一说,”莫埃克说。
“通过削减美国的繁文缛节,”布拉德斯科银行(Banco Bradesco)首席经济学家费尔南多·霍诺拉托·巴博萨在一场达沃斯小组讨论中表示,“或许各国会在某种程度上竞相削减其的繁文缛节。”
“这对全球经济可能是积极的。”
关于关税,又如何呢?
达沃斯关于向美国出口的外国商品征收苛刻新税的讨论本身就十分困难,因为当时这些措施仍停留在理论层面(此后它们已变得具体得多)。
对莫埃克而言,关税是新一届美国政府的“一把瑞士军刀”,几乎任何用途都有用。“对我来说,问题在于,”他说,“这其中有多少会是量身定制的。"
“如果是对所有人征收统一关税,那还算说得过去,”他说。这是因为竞争环境可能会发生变化,但对所有人而言,变化的相对方式是相同的。
霍诺拉托·巴博萨认为,一个以关税为主的体系可能会促使各国更加集中地在内部发展技术。“如果企业意识到我们生活在一个更加碎片化、一致性更差的世界里,它们就会在人工智能上投入更多,”他说。
理想情况下,将关税作为谈判工具运用,甚至可能有助于缓和日益动荡的世界局势。“我突然在问自己,贸易和关税谈判能否帮助降低紧张气氛,”国际危机组织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康福特·埃罗在一场聚焦冲突问题的达沃斯小组讨论中表示。
全球贸易不会消失
“我们正迈入一个更加威斯特伐利亚式的世界,”哈里斯说,让人联想到17世纪相对分散的欧洲。“民族国家正凌驾于跨国和多边秩序之上。”
“我更喜欢用‘俱乐部化’一词来形容世界经济,”莫埃克说。“问题在于,我们几个月前所设想的那些俱乐部,未必是六个月后我们会拥有的俱乐部。”
无论你选用哪个术语,哈里斯说,“这并非去全球化……因为实际上全球贸易并不必然减少,只是方向正在改变。”
经济学家表示,双边协议可能会增多,区域贸易组合也可能会出人意料地出现。不同,但并未沉寂。
这可能是件好事,因为相对自由流动的全球贸易已被认为,自1990年以来,使生活在贫困中的人口减少了四倍。
已知、未知与溜冰场
经济学家认为,美国预期的政策至少会带来一些额外通胀。该国央行似乎也持相同看法;本周早些时候,美联储停止了其持续进行的降低借贷成本的进程,转而选择观望态度对利率的立场(这并未得到好评,在白宫也未获认可)。
但鉴于仍有众多尚未明确的因素和潜在变量,尝试设想最佳可能结果仍是合理的。经济学家兼前美国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Larry Summers)用一个溜冰场来阐述了一个相关观点。
萨默斯指出,近40年前,特朗普通过在预算内修复纽约市一座广受欢迎的溜冰场,获得了一次关键的早期曝光,而市政府此前自己未能做到这一点。“我现在把它租给其他城市,”纽约民主党市长当时开玩笑说。
“这是一个小小的比喻,对应我们国家乃至其他各地都需要纠正的一件大事,”萨默斯说。
他表示,政府或许应少一些对未来的思索,多一些当下的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