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年里，越来越多 衡量美国财富不平等 及其持续扩大状况的 论文得以发表。 其中一篇关键论文 由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经济学家Emmanuel Saez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经济学家Gabriel Zucman共同完成， 发现 ：美国最富有的0.1%家庭所持财富占比已从1970年代末的约7%升至2012年的22%。然而需要指出的是，Saez与Zucman的结果及类似估算考察的是征税前的财富分布。一项新研究考察了征税后的财富分布，发现与过去相比，联邦所得税制在缩小财富不平等方面的作用已明显减弱。近年来，联邦税制甚至可能在加剧财富不平等，已出现相关迹象。
该论文 由布鲁金斯学会的经济学家Adam Looney与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的Kevin B. Moore撰写，利用美联储《消费者财务状况调查》的数据，考察了1989年至2013年财富不平等的变化趋势。该调查尤其适用于衡量财富不平等， 因为其过度抽样了 收入与财富阶梯最顶端的家庭。
Looney与Moore具体考察的是所得税总额对财富不平等的机械性影响。1989年至2013年间，有两种趋势影响了税收与财富不平等之间的关系。第一种是美国家庭持有的税收递延资产日益增多。这些资产包括401(k)退休计划，以及尚未出售的金融资产上的资本利得（亦称未实现资本利得）。各阶层家庭都增加了此类资产的持有，但位于顶层的家庭持有得远远更多。在最富有的1%家庭中，几乎每个家庭都有未实现资本利得，而在后90%的家庭中，这一比例仅为25%。
这些未实现资本利得的分布显然并不均等——它们正是税前财富不平等与税后财富不平等之间的差距所在。这些递延的资本利得终将实现并被征税，但与此同时，两位作者发现，美国联邦所得税税率一直在下降，无论是普通所得（实质上为工资和薪金）还是资本利得。
Looney与Moore指出，这些减税措施，尤其是针对已实现资本利得的减税，使此类资产的实际税率显著下降。虽然每类纳税人的税率都有所下降，但最富有的1%家庭降幅最大。1989年，各财富水平的税率大体相近，但从1998年起，税率开始分化，最富有的1%家庭税率下降最多。作者认为，这一时期资本利得税率从28%降至15%，是顶层税率下降的主要原因。
对顶层有利的有效减税，其结果不出意料，是财富不平等缩减效应的递减。Looney与Moore展示这一点的一种方式，是比较人口不同群体的税前财富份额与税后财富份额。对最富有的1%而言，1989年至2007年间税后份额低于税前份额，但这一差距在此期间不断缩小。然而到2010年，最富有的1%的税后财富份额实际上已超过其税前份额。
简言之，联邦所得税法似乎正在加剧财富不平等。
一种可能的担忧在于，2007—2009年大衰退的时间节点如何影响两位作者的发现，即在2007年之后，税法从对缩减财富不平等作用减弱，直接转向加剧不平等。也许这一变化源于房价的大幅暴跌，它使后90%财富群体的未实现资本利得和住房财富的实际价值遭受重创。因多年来此类收益的征税方式较为复杂，Looney与Moore未将递延的住房资本利得纳入分析。因此，这一遗漏可能使后90%家庭的税负占其总财富的比例偏高，从而降低其税后财富，进而加剧财富不平等。
正如两位作者所指出，Looney与Moore的分析是首次尝试分析税后财富不平等的变化趋势。因此，他们的论文只是该领域研究的开端。但如果其结果得到验证，将对我们理解税法与财富不平等之间的关系产生重要影响。
本文与 Washington Center for Equitable Growth合作发布。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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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ick Bunker，Washington Center for Equitable Growth政策分析师。
图片：2014年7月11日，一面美国国旗飘扬在纽约曼哈顿下城的天际线上空。REUTERS/Lucas Jacks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