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银行（BoJ）于10月31日宣布扩大量化宽松（QE），令全球金融市场震惊；此举是为实现其宣称的2%通胀目标而采取的孤注一掷之举。目标能否实现仍存疑，但日元在宣布当天下跌了3%。近期日元继续走弱，兑美元汇率跌破120日元，较三年前下跌了30%。
BoJ扩大QE的举措正给欧洲中央银行（ECB）施加压力，促使其扩大资产购买计划，以减轻欧元升值压力。这两家央行在美国刚刚结束QE并开始货币政策正常化之际，仍在推进更多QE。这三个主要经济体采取的不同政策路径将对全球股票和债券市场产生连锁影响，尤其是亚洲市场。自2009年以来，该地区各国央行一直在应对资本流入及其流出的冲击，以实现汇率和金融市场稳定；它们原本希望随着美国结束资产购买，市场能够恢复常态。如今，它们正准备迎接在未知领域持续更久的不确定时期。
国际货币的涨跌似乎是一场零和博弈。日元走弱可能会令欧元面临升值压力。这就是为何许多经济体似乎都在进行竞争性货币宽松。QE名义上是为抵御通缩压力、刺激经济复苏而采取的政策，但其明显影响往往是货币走弱。自2009年第一阶段QE实施以来，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和英格兰银行的资产负债表规模均扩大了四倍，而ECB的资产负债表规模扩大了一倍。按GDP占比计算，它们的资产负债表规模达到20%至25%。BoJ的QE计划最为激进，其资产负债表规模已扩大五倍，相当于GDP的60%。
七国集团（G7）国家禁止竞争性贬值，即采取削弱汇率的政策以提高出口竞争力。但不断扩大QE以减轻升值压力，难道不是“货币战争”的另一种形式吗？这种“竞争性货币宽松”被巴西财政部长吉多·曼特加称为“货币战争”。2010年9月，曼特加批评美联储的QE，理由是该政策通过引发有害资本流动并造成货币大幅升值，对新兴市场经济体造成了重大损害。
六年后，世界经济仍未走出全球金融危机的漫长阴影。西方经济体的财政赤字限制了运用财政工具刺激经济的空间，使货币宽松成为唯一可用的工具。在利率接近零的情况下，通过购买债券注入大量流动性被视为唯一可行的刺激措施。QE或许帮助美国实现了复苏，但该政策释放的流动性已涌入亚洲；一旦资本潮退去，就会对金融稳定构成最大风险。
在零利率环境下，亚洲稳健的经济基本面和开放的资本市场吸引了大量寻求更高回报的资本流入。这些流入推高了亚洲汇率，并助长了信贷和资产繁荣。为减轻过度升值压力，许多亚洲央行已在外汇市场采取大规模干预。印度尼西亚等一些国家甚至采取有针对性的资本管制措施，禁止资金流入政府债券市场的短期端，以免资金流出扰乱金融市场。香港、新加坡和韩国的监管机构收紧了贷款价值比，试图为过热的房地产市场降温。这些举措旨在遏制信贷和资产泡沫继续扩大，并降低资本流向逆转、利率急剧上升时泡沫破裂的风险。
超宽松货币政策已持续六年多。这种政策非传统且前所未有。没人知道货币战争将如何收场，但不会有赢家——只有宏观经济基本面稳健的经济体才能勉强渡过难关。
本文由 查塔姆研究所 合作发表。本文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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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ulia Leung 女士是查塔姆研究所国际经济部首任 Julius 研究员。
图片：2011年1月18日摄于华沙的一幅图片说明画面，展示了一枚1欧元硬币放在一张一美元纸币上。路透社/Kacper Pemp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