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否正处于一场重大范式转变之中？
这是迈克尔·格林今天上午在斯科尔世界论坛上提出的问题。格林是社会进步倡议组织执行主任，也是 今天上午提出 这一问题的人；他还是 社会进步指数（SPI）背后的推动者。SPI 是一组新数据，可全面呈现世界各地社会的健康状况。该指数采用涵盖 160 个国家的 52 项社会和环境指标，提供一种严谨、细致且更有意义的替代指标，挑战人们奉为圭臬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它已成为衡量一国在全球经济中地位的官方标准，尽管这一标准存在缺陷。
按 GDP 计算，美国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却在“社会进步”方面排名第 16。与经济水平相近的国家相比，我们在多个方面表现不佳，尤其是健康相关指标：预期寿命、糖尿病及心血管和呼吸系统衰竭等疾病导致的过早死亡、致命交通事故，乃至孕产妇和婴儿死亡率。
由于只关注经济增长，GDP 忽略了——更糟的是，将其成本和价值外部化了——诸多关乎福祉的重要因素……
这些排名差距凸显了 GDP 的局限性。由于只关注经济增长，GDP 忽略了——更糟的是，将其成本和价值外部化了——诸多关乎福祉的重要因素：营养、医疗和住所等基本人类需求；获得教育和信息的机会；环境可持续性；更不用说权利与自由、宽容和包容等更难衡量的因素。
SPI 绝非第一个挑战 GDP 的指标。今年是首份 联合国《人类发展报告》发布 25 周年。该报告由 马布布·哈克 和诺贝尔奖得主阿马蒂亚·森共同创建，并受到森关于人类能力与积极自由的研究启发。因此，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将发展重新构想为人类潜能的发挥，而非仅仅经济增长；其 人类发展指数（HDI） 将预期寿命和受教育程度与生活水平（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一并衡量。近年来，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还发布了经不平等和性别不平等调整的 HDI，以及多维贫困指数。HDI 也为多种生活质量衡量方法奠定了基础，其中包括 经合组织美好生活指数、衡量 幸福感的指标，以及重要的 可持续性评估，其中之一是 可持续社会指数。
SPI 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是唯一不纳入经济变量的综合性衡量指标。SPI 数据并非要取代 GDP，而是对其加以补充，使人们能够评估一国相对于其 GDP 的表现。按这一尺度，挪威排名第一，紧随其后的是排名相近的瑞典、瑞士、冰岛和新西兰。加拿大是七国集团中表现最好的国家；巴西在金砖国家（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中领先，其后依次为南非、俄罗斯、中国和印度。俄罗斯的人均 GDP 可能远高于巴西或南非，但其社会进步排名要低得多，位列第 71。
GDP 确实重要。世界各地的经济增长与发展已使数十亿人摆脱贫困。SPI 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我们在实现千年发展目标方面取得了长足进展，为许多此前缺乏这些条件的人提供营养、基本医疗服务和受教育机会。
但重要的是要注意，“社会进步”并不总是与更高的 GDP 相关——有时即使我们变得更富裕，情况也可能恶化。
但重要的是要注意，“社会进步”并不总是与更高的 GDP 相关——有时即使我们变得更富裕，情况也可能恶化。值得关注的突出例子和领域包括环境可持续性（SPI 以温室气体排放、水资源使用和生物多样性衡量）。美国以及中国、印度或巴西等快速发展的国家，都会随着经济增长而增加消费。美国也并非唯一一个努力应对糖尿病及其他发病问题的富裕国家。当然，人权以及政治权利和自由并不总会随经济增长而改善。哥斯达黎加等国家的社会进步表现“超出”其 GDP 所显示的水平；而科威特等富裕国家，在若干“进步”指标上的表现则明显不足。
好消息是：“GDP 并非命运，”格林说。换言之，政策也很重要，我们可以选择将 GDP 产生的盈余投资于人力资本或环境资本——前提是我们作出这样的选择。SPI 将政治经济学和政治问题留待日后讨论。
在某些方面，SPI 等指标告诉我们一些早已知道的事情：长期以来在社会保障网方面投入大量资源的国家得分很高。人口相对同质的国家也是如此；新西兰等地还相对孤立，不受移民压力影响。事实证明，包容性意义重大。例如，尽管美国获得高等教育的机会令人瞩目，但其教育程度平等方面的得分要低得多。在“通信接入”方面，尽管硅谷位于美国，我们在互联网和手机使用率方面仍落后于富裕水平相近的国家。
另一方面，SPI 也能揭示一些反直觉的发现，尤其是在不平等问题上。凭借关于基本服务和机会获取情况的详细信息——涵盖医疗保健、教育和住房，到良好的警务服务、迁徙与宗教自由以及免受歧视的自由——SPI 衡量的是包容性和分配状况；与其他替代性指数一样，一个国家不能仅靠提高 GDP 来改善其进步得分。不过，社会进步指数得分与收入不平等的标准衡量指标 基尼系数之间几乎没有相关性，甚至毫无相关性。这意味着：惠及贫困人口的措施和投资可能比再分配本身更重要。
所有这些都表明，SPI 等指标不仅能提供一幅现状快照，还可作为政策工具加以运用。两年前在世界经济论坛上提出、并在哈佛商学院迈克尔·波特的支持下以社会进步倡议组织之名付诸实施的社会进步指数，应用热度已大幅上升；目前已有 40 个国家开展相关倡议，欧盟委员会也正在为欧盟制定定制版 SPI。在美国，密歇根州将宣布采用 SPI 的一种改编版本，为底特律及其他城市的发展议程提供指导。马萨诸塞州萨默维尔市也已加入。预计还会有更多地方采用。
SPI 也是一场更广泛变革的一部分——这场变革正在企业、民间社会和政府领域展开，旨在衡量真正重要的事物。提出正确的问题，是促使我们找到更好答案并取得更好社会成果的关键一步；这本身无疑就是一种进步。
本文与 《每周议题》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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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治娅·莱文森·基奥汉是新美国基金会高级研究员，也是“利润与使命”项目主任。该项目是一项新倡议，旨在探索社会创业、创新和金融如何应对一些最紧迫的社会与经济挑战。
图片：这张图片说明中可见美元纸币，照片摄于台北台湾银行。路透社 / Nicky Lo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