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即将上任的总理纳伦德拉·莫迪承诺扭转该国停滞不前的经济。近日被问及其改革计划时, 莫迪的回应 简洁明了:“我们的GDP应当增长。”这看似是显而易见的目标,但近年来印度似乎已逐渐偏离了这一目标。
印度要重回可持续增长,需要做些什么?我们认为,以下关于该国经济的五个简单事实是关键所在。
第一,印度是一个“年轻”的新兴市场。这意味着,在不对其制度做出剧烈变革的情况下,未来五年仍可维持较高的经济增长率。一国的产出取决于其投入,即劳动力和资本存量,以及二者的使用效率。当资本存量(包括基础设施)不足时,投资于基础设施往往是实现增长最快的途径之一(前提是有资金可用)。这是莫迪应当立即着手的“唾手可得的果实”。相比之下,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和劳动力技能则是一个困难得多、也更为渐进的过程。
第二, 印度的服务业 在过去几十年中一直是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但 该行业的份额 在增加值中的占比却停滞在25%。小微企业在制造业就业中的占比为84%,而中国为25%。这对印度这样的国家而言是不合时宜的。印度从农业经济转向服务业主导型经济,而工业几乎没有增长,这并非一种优势,而是那些阻碍制造业和采矿业发展的政策所导致的结果。
第三,随着中国生产成本不断上升,国际买家正在寻找新的制造品采购地。如果拥有庞大劳动力的印度要抓住这一机遇,就必须培育其工业部门。然而,印度在 世界银行营商环境指数 中的排名已从2006年的第116位(共189个国家)下滑至2013年的第134位,这清楚地表明改革陷入停滞。新一届政府需要扭转这一趋势,改善营商环境。国内外有大量投资者会对印度制度环境的任何持续改善迅速做出积极反应,而这种改善应当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同样,这里并不需要进行大规模的全面改革。通过修改规则,加快商业许可和环境审批,简化劳动法规并填补司法空缺,即可取得显著改善。这些措施都是众所周知的;当前所需的是推动改革的决心,以及确保改革得以迅速、有效落实的监督与问责机制。
第四,近年来,财政纪律的缺失对印度经济造成了高昂代价。巨额财政赤字引发的过度需求,使得 高通胀 长期居高不下,并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巨额的 经常账户赤字。财政纪律应当成为优先事项,而非事后考虑。新兴市场需要坚定致力于将财政赤字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应当出台新的预算立法,参照《2003年财政责任法》,但需更具约束力。 《2003年财政责任法》的思路制定,并且更加有力。
最后,通过与私营部门、非营利组织和研究人员建立伙伴关系,提高教育和医疗保健的数量与质量,对于在未来五年之后维持经济增长至关重要。新一届政府应当推动研究人员与政策制定者之间的合作,共同设计和评估创新项目,以应对棘手的政策挑战,例如提高学习成果和加强预防性医疗保健。
印度拥有几乎每个行业的思想领袖,他们可以与公务员体系合作,助力释放此类创新。正如财政部设有首席经济顾问一样,何不设立一名技术官僚型的首席教育顾问或首席卫生顾问,与教育和卫生秘书共同工作?
莫迪政府能否在这些方面取得成效?莫迪无疑一直倡导经济增长,并且他经常提及自己在家乡古吉拉特邦担任首席部长期间,在修建道路和保障电力供应方面所取得的成功。印度人民党的竞选纲领中包括一项主张,即推行“最小政府与最大治理”。
认识到政府有时可能正是问题所在,这一观点令人耳目一新。但是,要在全国范围内复制莫迪在古吉拉特邦的成功,并应对其他发展挑战,将需要各邦政府的合作,而这充其量只是不确定的。毕竟,任何试图修改那些使既得利益集团受益的规则和法律(例如劳动立法)的举措,都会招致反对。印度经济所需要的东西多年来已显而易见;新政府面临的挑战在于找到切实推进这些事项的途径。
作者:Gita Gopinath是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Iqbal Dhaliwal是麻省理工学院经济系Abdul Latif Jameel贫困行动实验室(J-PAL)的副主任。
图片:班加罗尔一间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路透社/Vivek Prak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