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与 VOX EU合作发布。
关于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的广泛共识终于达成（Menon 2015）。我们能否期待它加速日本的经济增长？
2013年3月，我为RIETI网站撰写了一篇文章，文中认为TPP将使日本人均GDP增长率提高约1.5个百分点（Todo 2013a）。与2013年政府的初步测算相比，这一估计相当高，但如果我的预测准确，TPP的生效将使日本轻松实现安倍政府设定的600万亿日元名义GDP目标。
我们之所以能够预期TPP会带来如此显著的增长效应，是因为除了货物贸易的放松管制外，服务贸易（零售、金融、知识产权等）和外国投资的放松管制也将对经济产生重大影响。此外，进一步的经济一体化将带来更多跨境面对面的交流。因此，TPP将能够通过充分利用外部人士的知识促进创新，从而为持续的经济增长作出贡献（参见Todo 2013）。
从这一角度看，近期就TPP达成的广泛共识是一大进步，因为TPP不仅将降低汽车等产品的关税，还将放松服务贸易和外国投资的管制。在外国投资和服务贸易领域（如零售和金融），TPP成员原则上将采用负面清单制。换言之，除各国明确列出的领域外，所有行业都将放开管制。越南和马来西亚的外资监管将有所放宽。这将鼓励日本企业进入海外市场，进一步深化日本企业在亚洲的生产网络，并有望增加日本民众的收入。成员国加强对知识产权的保护也应当会提高日本技术和版权资产的出口。
还需要更多政策配合
然而，要充分享受TPP的最大利益，还需要更多政策。例如，我对TPP的估算考虑到了具备技术实力的中小企业开始出口、利用外国知识进一步提升技术能力并持续成长的情况。然而，正如我此前所示（Todo and Sato 2011），尽管许多中小企业在潜力上具备足够竞争力进入国外市场，但由于信息或人力不足，或对风险的顾虑，它们实际上并未这样做。此外，许多已经出口的企业由于缺乏信息，并未利用现有的经济伙伴关系协定（EPA），而且获取利用EPA所需原产地证明的申请程序较为复杂（Mitsuya and Urata 2011）。因此，除非政府支持中小企业获取更多信息（例如促进出口的研讨会、解释如何利用EPA），并简化获取原产地证明的申请程序，否则TPP很可能无法得到充分利用。此外，由于企业规模对有效进入国外市场至关重要，政府需要支持中小企业通过并购扩大企业规模。
另一个关键因素是外国直接投资（FDI）对日本的影响。实证研究表明，日本研发活动中来自FDI的知识溢出将提高日本企业的生产率（Todo 2006）。如果TPP增加对日本的FDI，它将带来来自海外的新知识和新信息，并为日本的创新注入动力。FDI还将增加就业，从而对日本经济产生重大影响。
然而，2010至2013年间，流入日本的FDI平均仅相当于GDP的0.1%，显著低于OECD平均水平的1.9%。显然，日本的FDI仍有增长空间。不过，与马来西亚或越南不同（TPP将大幅加速这两国的放松管制），日本的FDI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在法律层面实现了放松管制。因此，即便TPP将为投资创造更透明的环境，并推动日本对增长的预期，但TPP是否一定会像人们所预期的那样为日本带来大量FDI，目前尚不明确1。
因此，要确保TPP显著增加对日本的FDI，还需与其他新政策相结合。尤其是，除东京以外在地方投资的外国企业极少，原因在于日本以外几乎无法获取有关这些地区经济的信息。例如，通过组织投资研讨会介绍地区经济信息，包括地区大学和中小企业的具体技术与知识，有望吸引外国企业进入地方，从而推动地区振兴。为非日本籍人士在地方定居创造便利的环境也会有所帮助，例如增加英文标识和增设国际学校。
事实上，如上所述，推进中小企业国际化和扩大对日FDI，正是安倍政府在《日本振兴战略》中倡导的措施之一。TPP的确立将是积极推动产业间合作、产学合作，以及日本偏远地区与外国企业之间联系的良好契机。通过这样做，日本可以最大化TPP的经济效益。
保护主义政策适得其反
另一方面，如果日本为保护农业及其他国内产业而采取保护主义政策，TPP的效果将十分有限。受保护的行业会变得排外，以维护其经济租金。任何本可通过与外部联系实现的创新，都将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农业放松管制的历史表明，1977年樱桃进口和1990年牛肉进口的部分放开后，国内产量并未大幅下降（Todo 2013b）。这是因为农民学会了提高效率，并成功实现了产品差异化。高质量的国产产品能够与价格更低的进口产品在国内市场共存。因此，即使TPP降低农产品关税，实际上也可能使日本农业具备竞争力。从这个意义上说，日本保留大米和乳制品等产品的贸易壁垒是非常遗憾的，因为这错失了使这些农产品生产具备竞争力的机会。
然而，即便农产品关税下降，为使日本农业更具竞争力，仍有必要充分借鉴外部人士的智慧，积极与民间部门和大学合作，并与海外保持紧密联系，以带来创新并提高生产效率。政府应支持农林渔业以及制造业和服务业利用此类联系，从而最大化TPP的效果。
编者按：本专栏经 日本经济产业研究所 （RIETI）许可转载。
参考文献
Menon, J (2015) “TPP揭晓”，Voxeu.org，11月29日。
Petri, P and M G Plummer (2012)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与亚太一体化：政策启示”，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Policy Brief（详情见：http://asiapacifictrade.org/）。
Todo, Y and H Sato (2014) “CEO特征对日本中小企业国际化的影响”，Journal of the Japanese and International Economies，34：236-255。
Todo, Y (2006) “外国直接投资在研发中的知识溢出：来自日本企业层面数据的证据”，Journal of Asian Economics 17，996-1013。
Todo, Y (2013a) “估算TPP的预期增长效应”，RIETI，Policy Update 048。
Todo, Y (2013b) “日本经济的真正潜力与TPP”，载于 TPP and Japan’s Choice, K Ishikawa, K Umada, F Kimura and Y Watanabe (eds)，Bunshindo。
尾注
[1] Petri和Plummer（2012）被用于估算TPP将增加对日本的外国直接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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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asuyuki Todo，政治学与经济学院教授。
图片：一名商务人士走过东京商业区。REUTERS/Toru Han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