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卡门·莱因哈特(Carmen Reinhart)和肯尼斯·罗格夫(Kenneth Rogoff)两位教授将 比较 了当时正在酝酿的美国次贷危机与此前的金融危机。他们预测,美国即将发生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经济复苏约需三年才会开始。事实证明,他们的判断相当准确。美国于2010年开始复苏,尽管步伐缓慢,但复苏势头一直延续至今。
但当时并没有类似分析来评估世界经济将如何发展。尽管世界经济的相互联系日益紧密,却始终没有一种评估全球前景的框架,除了把各国GDP简单相加之外别无他法。2007年,全球经济看起来异常健康。2004年至2007年间,世界贸易年增长率约为9%,增长势头异常强劲。当时人们认为,美国的风波只会产生暂时影响。
但六年多之后,世界经济的状况比美国的震荡最初席卷全球以来的任何时候都更糟。日本再次陷入经济衰退,欧元区经济正进入债务通缩动态的新危险地带。中国经济正在迅速放缓。今年年初短暂回升后,印度经济再次放缓。哈佛大学教授兰特·普里切特(Lant Pritchett)和拉里·萨默斯(Larry Summers)采用了与莱因哈特和罗格夫教授类似的历史分析, 预测 中国和印度将继续减速。巴西经济则已陷入停滞。
因此,11月14日至15日,世界各国领导人在布里斯班会晤时,人们或许会期待他们展现出某种紧迫感。但他们却 承诺 推进更多“结构性改革”,并采取其他一些含糊其辞、未作具体说明的行动。他们竟然声称,这些措施到2018年将恰好带来2.1%的额外GDP增长。如果他们真相信这一点——或者指望别人相信——那他们一定生活在认知泡沫之中。
世界经济迟迟无法重启,原因有三:政策不当、美国作为全球经济火车头的作用日渐消退,以及新兴市场面临的根深蒂固的发展挑战。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和石油市场动荡更增添了出现灾难性结果的风险。
最严重的政策失误发生在欧元区。这个构想不当的货币联盟受困于一套治理架构,几近瘫痪,只有在迫在眉睫的崩溃威胁下才会行动。2004年至2007年,欧元区GDP年增长率为2.25%;自2011年以来,年增长率已降至不足1%,前景也愈发黯淡。意大利陷入物价下跌与公共债务负担上升的循环;西班牙和葡萄牙也已逼近这一关口。
然而,欧洲央行管理委员会在最近一次会议上仍大胆承诺将采取更多行动,但前提仅仅是“如有需要”。财政政策在经济困境最严重的国家仍然具有紧缩性,而关闭并合并实力薄弱的银行似乎也缺乏足够意愿。
在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终于于2012年12月采取了果断行动。但日本经济如此脆弱,一次失误——过早提高增值税——就使其再度陷入衰退。照目前的势头,日本经济的表现注定会比其“失去的十年”更糟。
如今,世界没有全球经济火车头。2004年至2007年间,美国进口额年增长率为6%;自2011年以来,这一增速已放缓至3%。简言之,如果没有美国对全球进口的强劲需求,其他国家就无法维持自身的发展势头。2010年,中国曾短暂扮演美国一贯担当的角色,但如今正在迅速放缓。再加上欧元区的萎靡,全球贸易为何萎缩便一目了然。在2004至2007年繁荣时期,世界贸易年增长率高达9%;如今却仅以略高于3%的年增长率缓慢前行。
贸易放缓拖累各地的增长前景,世界也因此进入产出和贸易增长均较低的新均衡。
新兴市场的增长曾因美国泡沫通过世界贸易传导而被推高。如今,主要新兴经济体在那些年里奉行财政民粹主义所付出的代价已显而易见。虽然其中一些经济体仍将继续追赶发达经济体,但巴西及其他国家能否做到这一点也并无保证。
这种新均衡也加剧了全球通缩倾向。中国生产者价格已连续近三年下跌,近期有关中国 倾销钢材 的指控正是这一趋势的表征。随着各国更积极地争夺市场,价格和工资将继续受到压低。
就在去年这个时候, 我担心 尽管人们一再唱好——尤其是在欧元区——“全球可持续复苏仍可能难以实现;若果真如此,2014年也可能以低迷收尾。”美国经济表现一直稳定;其他地方的前景则黯淡得多。
长期且广泛的疲软正在滋生脆弱性和新的危机风险。如今令人担忧的不仅是复苏难以实现,还包括市场信心可能发生转变、新兴经济体资本流动逆转,以及欧元区陷入债务通缩螺旋的现实可能性。
布里斯班的世界各国领导人显然已无计可施。他们缺乏对全球增长动态的根本理解。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没有任何应对下一场危机的防御路线图。
本文与 布鲁盖尔研究所(Bruegel)合作发表。本文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如需及时了解论坛:议程(Forum:Agenda), 请订阅我们的每周通讯。
作者:阿肖卡·莫迪(Ashoka Mody)是普林斯顿大学伍德罗·威尔逊公共与国际事务学院查尔斯和玛丽·罗伯逊国际经济政策访问教授。
图片:2007年2月14日,一名男子走过新加坡中央商务区的建筑物。路透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