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国内面临困境，新兴市场跨国公司（EMMs）仍在全球市场上保持令人瞩目的崛起势头。2014年，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的对外直接投资（FDI）增长23%，达到创纪录的4680亿美元，占全球FDI流量的35%（UNCTAD, 2015）。短短十余年间，印度的塔塔集团、南非的SABMiller和中国的海尔等新兴市场企业已在全球各地设立业务，并成为各自产品领域的全球领导者。
然而，这些全球巨头快速而广泛的地理扩张，在这一特定类型的跨国公司中并非常态。我们近期的著作《New Voices in Investment》一书调查了来自巴西、印度、韩国和南非四个新兴经济体的700多家企业，结果显示，事实上，绝大多数新兴市场跨国公司在决定投资地点时，主要考虑本地区内部的选择。尽管40%的受访者称市场规模和商机是影响其选址决策的主要因素，但其所显示的偏好似乎更倾向于距离较近的目的地。
地理因素如何影响新兴市场跨国公司的投资决策？距离——不仅包括物理距离，还包括文化和社会距离——在多大程度上构成投资障碍，并可能抵消更大市场的吸引力？为对此进行实证检验，我们采用了引力模型的修改版本，估算距离以及各国和企业层面的各种因素对新兴市场跨国公司投资决策的重要性。[1]
我们的研究结果证实，企业在市场规模的吸引力与进入距离遥远、文化差异较大市场所产生的交易成本之间面临权衡。东道国的人均收入和人口水平体现了市场的“规模”吸引力，它们既是投资于特定目的地概率的显著决定因素，也是该地投资数量的显著决定因素。两个市场之间的物理距离则相应降低了投资的概率。同样，体现两国之间物理和文化距离的其他因素，如毗邻关系、共同语言和殖民历史，共同构成了投资概率以及特定市场投资数量的显著决定因素。这表明，与地理或文化相关的交易成本和信息成本对投资决策具有重要影响。
各国如何降低与物理和文化距离相关的交易成本和信息成本，从而吸引更多来自新兴市场跨国公司的FDI？首先，可以通过投资促进服务，减少潜在投资者面临的信息壁垒。
但除此之外，我们的分析还表明，政府还可以实施其他政策，以减轻物理和文化距离带来的成本。具体而言，我们的结果显示，两国之间存在双边投资协定（BIT）会显著提高投资的可能性。这与已有文献的结论一致。双边投资协定通常包含对一国投资者在东道国境内给予保护的承诺。这些保护措施辅以强有力的国际仲裁机制，允许投资者直接对东道国政府提出索赔。
更有意思的是，我们的结果显示，双边投资协定降低了投资者的距离成本。通过提供清晰、稳定的规则，双边投资协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在投资者相当陌生的市场进行投资的成本。
批准和执行这些协定固然重要，但有效传达其覆盖范围同样至关重要。关于这些协定的信息传播是关键。信息传播不仅应涵盖投资和市场机遇，还应涵盖双边投资协定及其他国际协定。有证据表明，企业大多并不了解潜在和现有东道市场所签署的协定（图1）。政策制定者在设计投资促进战略时，应将这些因素纳入考量。
图1。您是否了解贵国作为签署方的任何自由贸易协定（FTA）或双边投资协定（BIT）？
资料来源：潜在投资者调查数据
[1] 我们估计了计数模型，其观测单位为三元组“原籍国‘i’－目的地国‘j’－行业‘s’”，因变量为来自国家i在国家j及行业s中的投资者数量。[1] 具体而言，我们采用了两步式门槛模型：第一步，使用logit模型估计计数为正的可能性；第二步，使用零截断负二项模型确定正计数投资的驱动因素。两个模型均假设遵循相同的设定。
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的The Trade Post Blog。刊发本文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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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onzalo Varela是世界银行集团贸易与竞争力全球实践部的贸易经济学家。Laura Gómez-Mera是迈阿密大学政治学副教授，同时担任贸易与竞争力全球实践部的短期顾问。
图片：清晨时分，迪拜马里纳附近浓雾弥漫。REUTERS/Steve Cri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