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探讨美国面临的一项关键挑战——如何同时促进广泛共享的经济增长和更快的经济增长。研究通过分析并阐述提高教育成就的影响来回应这一挑战，尤其关注那些不处于经济阶梯顶端的人群。分析结果与众多不同学术领域的大量研究一致，表明改善未来劳动者的教育能够加快经济增长，并从长远来看促进机会更加平等。其结果是：经济增长更强劲、惠及面更广，进而提高国民收入并增加政府收入，为投资改善我们的经济未来提供手段。
自 20 世纪 70 年代初以来，美国经济增长相对缓慢，收入不平等则迅速加剧。在同一时期，收入增长十分疲弱且分配不均，以至于收入阶梯底层和中层的家庭收入停滞不前或有所下降，而顶层人群的收入却大幅增加。相比之下，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至 20 世纪 70 年代初的几十年，以相对快速且惠及面广的增长为特征。收入阶梯顶层人群的收入远高于中层和底层人群，但高收入、中等收入和低收入者的收入增长速度大致相同。
因此，恢复战后最初三十年所呈现的经济增长模式，将带来更强劲且惠及面更广的经济增长——公平增长。为应对美国面临的这一关键挑战，本研究以实证方式量化了提高来自社会经济条件较差家庭的儿童教育成就所带来的经济和税收收益。总体而言，来自社会经济地位较低和较高家庭的儿童在教育结果方面存在巨大差距。这些差距助长了后续的经济不平等，而社会经济背景较低儿童的相对较差表现则拖累了美国经济增长。因此，缩小基于收入或阶层的教育差距将促进更快且惠及面更广的经济增长。
本研究展示了这样一种做法的影响：提高社会经济条件最不利的家庭中排名靠后的四分之三儿童的教育成就，使之更接近出生于家庭排名前四分之一儿童的水平。研究考察了三种均以 2015 年为起点的不同情景，并量化未来 35 年（至 2050 年，届时扶养退休婴儿潮一代的压力将在很大程度上消退）以及未来 60 年（至 2075 年，届时三种情景下缩小成就差距的效益将全部显现）的各种结果。
具体而言，本研究量化了美国经济增长（以国内生产总值，即 GDP 衡量；GDP 是我们经济中生产的商品和服务的总价值）和税收收入将增加多少。分析还评估了教育差距缩小所带来的经济不平等减少幅度。
在三种情景中，我们都使用 2012 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简称 PISA）的数学和科学成就测试成绩作为学业成就指标。对于每种情景，我们都使用模拟模型估算可能的政策改革所产生的经济影响；这些改革将提高美国的 PISA 成绩，从而改善美国儿童的教育成就并减少他们之间教育结果的差异。模型结果表明，适当的政策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促进经济增长、增加税收收入并减少经济不平等。（模拟模型及本报告所用数据的详情，请参阅完整报告第 45 页的方法论部分。）
三种情景及其对美国经济增长和财政稳定的影响
在第一种也是最温和的情景中，我们考察了提高美国儿童教育成就的影响，使其达到而不是落后于经济发达的 34 个国家——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的平均水平。具体而言，我们将弱势家庭中排名靠后的四分之三美国儿童的成就分数提高到刚好使全体美国儿童在 PISA 测试中的全国平均教育成就与 OECD 国家儿童的平均教育成就持平。这使美国数学和科学 PISA 综合分数从 978 提高到 995（即 OECD 平均分），并使美国的相对排名从 34 个 OECD 国家中的第 24 位升至第 19 位，大致达到中游水平，与法国相当。（见表 1；OECD 各成员国的完整细分数据见完整报告第 29 页表 6。）
在第二种中等幅度的情景中，我们探讨将美国儿童的成就提高到与北邻加拿大儿童相当所产生的影响。这一调整使美国数学和科学 PISA 综合分数从 978 提高到 1044（即加拿大平均分），并使美国的相对排名从第 24 位升至第 7 位，与加拿大并列。
在第三种也是最具雄心的情景中，我们估算彻底消除来自社会经济背景较低和较高家庭的美国儿童之间教育成就差距所产生的经济影响。具体而言，我们提高社会经济条件较差的美国儿童中排名靠后的四分之三的 PISA 测试成绩，使之与美国儿童中条件最优越的四分之一群体的 PISA 测试成绩持平。这使美国数学和科学综合分数升至 1,080，并使美国的学业水平排名升至 OECD 国家中的第三位，仅次于韩国和日本。
表 1
随后，论文概述了三种情景下教育结果差距的缩小情况。报告以 PISA 测试成绩平均分的百分比表示家庭社会经济地位排名前四分之一与后四分之一儿童之间的成绩差距。（见表 2。）
表 2
在情景一中，教育差距从 18.6% 缩小至 16%，美国的教育公平排名也从 34 个 OECD 国家中的第 21 位升至第 11 位。在第二种情景下，差距降至 13.2%，美国排名升至第 6 位。第三种情景完全消除了来自不同社会经济背景学生之间的教育成就差距，美国在 OECD 国家教育结果平等程度方面排名第一。
随后，论文展示了美国教育成就差距缩小如何转化为未来 35 年和 60 年更强劲的经济增长。表 3 和表 4 概述了提高学业成就、缩小教育成就差距所产生的经济影响。
表 3
在情景一中，到 2050 年，经通胀调整后的美国经济规模将扩大 1.7%，即 6,780 亿美元。2015 至 2050 年间实际 GDP 的累计增幅（已计入通胀）按现值（PV）计算为 2.5 万亿美元。现值是与模型计算出的未来 GDP 增幅相当的当前美元价值，可用于比较 GDP 的未来价值与当前价值。这相当于年均超过 720 亿美元。提高成就并缩小差距所产生的经济影响会不断累积，因此随着时间推移，增长效应将越来越显著。到 2075 年，达到第一种情景所需的政策改革将全部落实，美国经济规模将比其他情况下大 5.8%，即 4.1 万亿美元；2015 至 2075 年这 60 年间 GDP 的累计增幅按现值计算将达到 14 万亿美元，年均 2,340 亿美元。
如果美国儿童的学业成就达到加拿大儿童的水平，经济增长将显著扩大。到 2050 年，美国经济规模将扩大 6.7%，即 2.7 万亿美元。2015 至 2050 年间 GDP 的累计增幅按现值计算将接近 10 万亿美元，年均 2,850 亿美元。到 2075 年，美国实际 GDP 将扩大 24.5%，即 17.3 万亿美元；2015 至 2075 年间的累计增幅按现值计算将超过 57 万亿美元，年均 9,560 亿美元。
最后，如果完全消除不同社会经济背景儿童之间的成就差距，那么到 2050 年，美国经济规模将扩大 10%，即 4 万亿美元。到 2050 年，GDP 的累计增幅按现值计算将达到 14.7 万亿美元，即每年 4,200 亿美元。到 2075 年，政策改革全部见效后，美国实际 GDP 将扩大 37.7%，即 26.7 万亿美元；60 年间 GDP 现值的累计增幅将达到 86.5 万亿美元，年均超过 1.4 万亿美元。
这些结果表明，以提高学业成就和缩小成就差距为目标的投资能以经济增长的形式带来丰厚回报。上述经济增长现值的增幅显示，潜在政策投资可以达到怎样的规模，并且能够在未来 60 年及更长时间里通过经济增长收回成本。
缩小或消除成就差距还将显著增加未来联邦、州和地方政府的收入。在前 35 年里，情景一、情景二和情景三下联邦、州和地方政府收入的现值分别累计为 9,020 亿美元、3.6 万亿美元和 5.3 万亿美元。60 年间的影响将大得多。联邦、州和地方政府收入的现值累计分别为 5.2 万亿美元（情景一）、21.5 万亿美元（情景二）和 32.4 万亿美元（情景三）。（见表 4。）
表 4
因此，若公共政策投资能够按照三种情景所述提高学业成就，且未来 60 年每年的平均成本分别低于 870 亿美元、3,580 亿美元和 5,400 亿美元，那么从预算角度看，这些投资带来的回报将超过成本。为理解这些收入数字的规模，不妨考虑一下：2013 年联邦教育部的全部预算为 720 亿美元。还需注意，这些收入增长并非来自提高税率，而是因为美国 GDP 将扩大，美国人收入将增加，并就新增收入缴税，从而为政府带来的额外收入。
经济增长及随之而来的收入增加，将使我们更容易维持 Medicare 和 Social Security 等公共退休福利计划。例如，改善教育结果到 2050 年将在三种情景下分别使 Social Security 税收缴款增加 2,560 亿美元、1 万亿美元和近 1.5 万亿美元。同样，从 2015 年到 2050 年，Medicare 医院保险基金的税收收入将在三种情景下分别增加 770 亿美元、3,060 亿美元和 4,520 亿美元，大幅增强 Medicare 的偿付能力。到 2075 年，Social Security 和 Medicare 的收入将大幅增加。
消除教育成就差距也有助于减少收入不平等。本研究针对三种情景，计算了必要政策改革启动 20 年后（即 2035 年）完成学业的儿童所受影响，因为研究假定学业改革需要 20 年才能全部落实。2035 年之前完成学业的儿童，其终身收入只能获得部分增幅。（见表 5。）
表 5
在情景一中，来自社会经济地位排名后四分之三群体的儿童，其终身收入将额外增加 4.3%。在情景二中，所有儿童的收入都会增加，不过社会经济地位最高儿童的增幅最小，因此收入不平等将有所减少。最后，在第三种情景下，来自社会经济地位排名后四分之三群体儿童的终身收入增幅将非常可观，分别为 22%、17% 和 9.3%。
正如报告后文将更详细解释的那样，这些经济和税收收益预测至少基于四个原因低估了提高成就差距所带来的影响。第一，在情景一和情景三中，预测假定教育成就的改善仅惠及社会经济地位排名后三个四分位的儿童；但在现实中，提高这些儿童教育成就的政策可能会改善所有儿童的成就，进一步促进经济增长。
第二，模型没有考虑教育改善可能带来的任何社会效益，例如更好的健康结果。第三，由于模型假定社会经济地位排名后三个四分位儿童教育成就的改善，对经济增长的影响与普通儿童同等幅度的成就改善相同，因此模型可能低估了增长效应。然而，有证据表明，提高底层人群的技能比提高顶层人群的技能更能促进增长。最后，模型没有计算未来父母因学业成就改善而获得更高收入、进而能够为子女提供更好教育机会后，对这些未来出生儿童可能产生的积极影响。
如果模型恰当地计入所有这些因素，那么改善教育成就所带来的收益将高于本研究的估算。然而，按照类似的逻辑，这些预测也高估了经济不平等的减少幅度。帮助最弱势学生改善教育结果，可能会改善所有儿童的教育结果，从而也提高最优越儿童的收入，并减缓收入不平等的下降。
缩小教育领域的社会经济差距
上述潜在经济收益鲜明地揭示了，如果不提高成就、不缩小差距，我们可能会浪费多少人才与机会。这些收益也表明，为实现这些目标，我们现在及未来几十年应当愿意投入多少公共资金。即使仅从狭义的预算角度看，本研究预测的税收收入增长也表明，许多旨在提高成就、消除教育成就差距的投资，长远来看都能获得绰绰有余的回报。
报告列举了许多促进公平增长的有效公共政策策略，以说明实现这一目标的途径多种多样，但具体细节有待未来研究。总体而言，这些公共政策策略可分为三类：
幼儿照护与教育
刑事司法改革
家庭友好型工作场所
基于社会经济地位的教育成就差距不可能一蹴而就地完全消除，但我们可以立即开始缩小差距。正如报告所详述的，我们已经了解这些差距存在的许多原因，也知道哪些政策有助于消除差距。因此，随着能够成功缩小成就差距的政策得以实施，我们就可以开始获得本报告所述的一些经济收益。提高成就并缩小基于社会经济地位的教育差距，不仅关乎降低社会不平等程度、促进惠及面更广的经济增长，也关乎推动更快的经济增长。简言之，这关乎促进公平增长。
本文由以下机构合作发布： 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本文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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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obert Lynch 是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的访问研究员，也是华盛顿学院 Everett E. Nuttle 经济学教授。
图片：一所托儿所里，彩色铅笔放在木盒中。路透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