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股票和公司债券市场迅速扩张,但三个相互关联的基本问题仍未得到解答:
在国内和国际市场上,有多少家企业以及哪些企业发行股权和债券?
与未发行企业相比,发行债务和股权的企业,其资产、销售额和员工人数会发生什么变化?
在不同规模的企业之间,即在企业规模分布(FSD)的各个层级上,发行者与非发行者的相对绩效有何差异?
已有研究曾涉及这些问题的组成部分。若干论文认为,大型企业才是进入资本市场的主体(例如Harris and Raviv 1991,Myers 2003)。但目前尚无系统性的文献记录各国发行证券的企业数量与规模,也没有考察随着全球资本市场活动规模扩大,这些情况是否发生了变化。此外,大量文献讨论了企业为何发行股票和债券,以及发行后的表现如何(例如Jensen 1986,Hart 1995,Welch 2004,Henderson et al. 2006,Kim and Weisbach 2008,De Angelo et al. 2009,Hertzel and Li 2010,Brealey et al. 2011,Graham and Harvey 2011,Shin and Zhao 2013,Shin 2014)。然而,这些研究并未考察这种表现在不同规模的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差异。
另有一类研究聚焦企业规模,分析企业增长是否因企业在规模分布中的位置而异(例如Cabral and Mata 2003,Angelini and Generale 2008,Luttmer 2011,Arellano et al. 2012,Buera et al. 2014,Midrigan and Xu 2014)。但这类研究尚未考察不同规模的企业在发行债务和股权时的表现差异。
新研究
在一篇新论文中(Didier et al. 2015),我们评估哪些企业发行证券,以及在不同规模的企业中,发行企业相对于未发行企业的表现如何。为回答上述三个问题,我们构建了一个新的数据集,将企业层面的国内和国际股票及债券发行数据,与51个国家45,527家上市企业的资产负债表数据进行匹配。通过将发行活动与资产负债表数据相联系,我们揭示了发行企业与未发行企业在不同规模企业中,资产、销售额和就业方面相对表现的新规律。我们是在资本市场快速增长的时期开展这些分析的。在同一时期,样本中中位国家通过股票或公司债券发行每年募集的资金相对于GDP的比例几乎翻了一番。
我们记录了三个主要的典型事实。
第一,在典型国家中,只有少数大型企业发行证券,而在这些发行企业中,又只有一小部分企业在20世纪90年代和2000年代期间募集的资金不断增加。
也就是说,这一时期资本市场的增长主要与集约边际的增长相关。在中位国家,每年仅约20家上市企业在国内资本市场或国际金融中心发行证券,且这一数字在一段时间内变化不大。发行债券的企业远大于发行股权的企业。进行股权发行的上市企业中位数规模(以总资产衡量)是未发行企业中位数的两倍多;而发行债券的企业中位数规模则是未发行企业中位数的36倍多。在为数不多的债务和股权发行者中,前五大企业获得了债券发行募集资金的66%以上,以及股权发行募集资金的77%以上(图1)。在企业规模分布的每一个十分位上,股权和债券发行者都比非发行者更大;发行企业的分布位于非发行企业分布的右侧。
图1。资本市场集中度:前五、前十和前二十大发行企业募集的资金金额
注释:该图显示了前五、前十和前二十大发行者募集资金额占募集资金总额的百分比中位数。该集中度指标为各国按年份取平均后,再在各国之间取中位数计算得出。
第二,发行者在资产、销售额和就业方面的增长快于非发行者,并且在出售证券的当年,这些指标会出现显著提升(图2)。
也就是说,即使发行者通常比非发行者大得多,它们的增长也快得多。发行者的资产增长中位数为每年12%,而非发行者的中位数增速为4.5%。由于发行者规模更大且表现更好,发行企业的企业规模分布随时间推移比非发行企业向右移动得更多。
图2。增长差异:发行者与非发行者对比

注释:该图显示了2003—2010年期间,发行者相对于非发行者的年均总资产增长率之差(以百分点计,p.p.)。第0期代表发行企业首次发行的年份。发行企业是指在2003年至2010年间通过股权或债券募集资金的企业。非发行者为样本中的其他企业。
第三,就发行者与非发行者在不同规模企业中的相对表现而言,我们发现规模较小的发行企业比规模较大的企业增长更快,因此发行企业的规模分布趋于收窄。但规模较大的非发行企业比规模较小的企业增长更快,因此其规模分布趋于扩大。
因此,企业增长与企业规模之间的关系,对发行企业呈向下倾斜,对非发行企业则呈向上倾斜(图3)。
图3。企业增长与企业规模:发行者与非发行者对比

注释:该图显示了根据企业规模分布各十分位上分位数回归系数估算的2003—2010年间资产总增长。虚线表示95%统计置信水平下的置信区间。发行企业是指在2003年至2010年间通过股权或债券募集资金的企业。非发行者为样本中的其他企业。
对理解企业与金融之间联系的启示
这些发现对理解企业与金融之间的关系具有三个关键启示。
第一,由于股权和债券发行者的资产、销售额和劳动力相对于非发行者迅速扩张,我们的结果表明,企业并非仅仅利用资本市场来调整其资本结构。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若干学者曾担忧,近期资本市场活动(尤其是债券市场)的繁荣与金融动机有关(例如Avdjiev et al. 2014,Bruno and Shin 2015)。
第二,当企业选择发行证券时,相对于不发行的上市企业及其发行前的自身表现,它们的资产、销售额和就业会出现实质性提升。因此,我们的研究表明,融资活动与企业层面的增长之间存在直接的正向联系。
并非仅仅是经济体中资本市场运行更好,企业增长就更快。相反,我们发现,在一个经济体内部,发行者的增长远快于非发行者。这一证据并不否定以下理论:这些理论认为企业无需出售证券即可获得更好资本市场带来的收益;但它确实表明,在众多经济体中,发行与企业增长之间存在强烈的正向关系。
第三,通过表明不同规模的企业在发行证券时增长速度差异很大,我们的研究结果强调:在评估一个经济体中企业规模分布的演变时,应重视公司金融的作用;在研究资本市场融资活动前后的企业表现时,应重视企业规模的影响。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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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与 Vox EU合作发表。刊登本文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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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atiana Didier为世界银行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首席经济学家办公室研究经济学家。Ross Levine为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Haas商学院经济学教授。Sergio Schmukler为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
图片:一名男子走过新加坡中央商务区的建筑。REUTERS/Nicky Lo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