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主席关于经济与货币联盟（EMU）的报告》预计将于6月底发布，阐述如何加强欧元区的经济治理。在报告发布前，本文将考察最新的欧洲晴雨表数据，了解欧元区对欧洲的态度如何演变。
欧洲晴雨表数据显示，人们对欧洲机构的信任度很低。这并不令人意外：自危机爆发以来，欧元区各地对欧盟的信任度一直在下降，在实施过调整计划的国家，降幅尤为明显。2008年——危机爆发前——南欧近75%的受访者表示信任欧洲议会、欧盟委员会和欧洲中央银行（ECB）。到2013年底，这一比例已降至仅25%。图1显示，2014年南欧以及法国和意大利（中部）的欧盟机构信任度有所回升，而北部则一直持平。几周前，皮尤研究中心公布了 一项调查结果 。该调查于2015年初在欧洲人口最多的六个国家——德国、法国、英国、意大利、西班牙和波兰——开展。结果表明，2015年初人们对欧盟的情绪有所改善，这一趋势仍在延续。
图1——表示信任欧盟机构的受访者比例（对欧洲议会、欧盟委员会和欧洲央行信任度的平均值）
来源：作者根据欧洲晴雨表数据计算。
注：各组数据按人口加权取平均值。北部=AT；BE；DE；Fi；NL；中部=FR；IT；南部=ES；GR；IE；PT
危机期间人们对欧盟信任度下降，部分原因在于欧盟项目对欧洲人意味着什么发生了变化。欧洲晴雨表调查设有一项内容，询问参与者欧盟对他们个人意味着什么。图2列出了在回答中提及“经济繁荣”“民主”和“失业”等指定词语的受访者比例。
有一个特别值得注意的现象。2008年至2014年间，在北部，将欧盟与“经济繁荣”和“民主”联系起来的受访者比例有所上升；而在中部和南部，这一比例则下降（有时降幅显著）。相反，在危机期间，三个组别中将欧盟与“失业”联系起来的受访者比例均显著上升，不过中部和北部的增幅大于南部（这在一定程度上令人意外）。欧盟与失业之间日益紧密的联系，也反映出欧盟为应对危机而推出的“社会基金”举措（包括青年就业倡议）成效不彰。
将欧盟与“失业”联系起来的受访者比例在危机期间显著上升
图2——“欧盟对你个人意味着什么？”（提及各词语的受访者比例与未提及者比例）
来源：作者根据欧洲晴雨表数据计算
注：各组数据按人口加权取平均值。北部=AT；BE；DE；Fi；NL；中部=FR；IT；南部=ES；GR；IE；PT
图3中的数据也与人们对民主满意度普遍下降的趋势一致，这一趋势在欧元区南部国家尤为明显。南部表示对“欧盟的民主”感到“非常满意”或“较为满意”的受访者比例，在危机期间从60%降至30%。自2007年以来，公民对本国民主的满意度一直急剧下滑，从70%降至略高于20%。
图3——对欧盟民主／本国民主的满意度（受访者比例）
来源：作者根据欧洲晴雨表数据计算
注：各组数据按人口加权取平均值。北部=AT；BE；DE；Fi；NL；中部=FR；IT；南部=ES；GR；IE；PT
如前段时间 此处 所述，这个故事还有另一个重要方面，涉及“相对”（而非绝对）信任。图2比较了各国组别中，2008年和2014年表示信任欧盟的受访者比例与表示信任本国政府的受访者比例。尽管信任和信心有所流失，南欧国家（以及法国和意大利）的欧洲人仍然比信任本国政府更信任欧盟。危机前，北部国家也是如此，不过当地对欧盟的信任优势幅度比中部和南部更小。
南欧国家的欧洲人仍然比信任本国政府更信任欧盟
七年过去了（其间还经历了诸多波折），南欧对国家机构的信任已彻底崩塌，显示出国内政治机构正面临更广泛、更普遍的领导力与信心危机。这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与人们认为腐败在国家层面普遍存在有关，而这种看法在南欧国家尤为强烈（相关讨论见 此处 ）。尽管南欧国家近年来经历了严苛的欧洲政策，对欧盟的信任仍显著较高。与之相反，北部国家对欧盟的信任度如今已显著低于对本国政府的信任度，而后者在危机期间反而有所上升。我曾 在此处讨论过这一现象初现的情况；近期数据证实，北欧公民似乎认为其经济和政治模式经受住了考验，这些模式相较于欧洲机构正赢得更多信任。
图4——对欧盟的信任与对本国政府的信任（表达了意见的受访者比例）
来源：作者根据欧洲晴雨表数据计算
注：各组数据按人口加权取平均值。北部=AT；BE；DE；Fi；NL；中部=FR；IT；南部=ES；GR；IE；PT。
这是欧洲晴雨表中的两个独立问题；此处的百分比经过重新换算，已将未表达意见者排除在总数之外。
总之，这里呈现的数据揭示了若干值得关注的现象，可供《四位主席报告》发布前参考。
第一，危机期间人们对欧盟的情绪大幅恶化，在实施过宏观经济调整计划的国家尤为如此。近来这种情绪有所改善，这无疑令人鼓舞；但在对进一步一体化的意愿作出过于乐观的结论之前，我们应牢记，改善仍是从极低水平起步的。
第二，对欧盟的信任度跌至如此低点，部分原因在于欧盟对人们意味着什么发生了重大变化。自危机爆发以来，将欧盟与经济繁荣和民主联系起来的人越来越少，而对越来越多的欧洲人来说，欧盟已成为失业的代名词。旨在加强经济与货币联盟并推动进一步一体化的举措必须应对这一问题；争取支持也离不开重建欧洲人眼中欧盟的积极意义。
第三，欧洲南部普遍存在深刻而广泛的民主不满情绪。这既涉及国家层面的民主，也涉及欧盟的民主。这表明，加强货币联盟的进一步举措不能忽视这种人们所感受到的民主缺口，民主问责问题也必须成为议程的重要内容。同时，重建对国家机构的信任、改善国家层面的治理，将是至关重要的起点。国家政府将在有关欧洲层面治理、一体化和民主问责的任何讨论中发挥重要作用。如果它们在本国人民眼中失去合法性，任何进一步一体化也可能显得缺乏适当的合法性。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如今欧洲各地对欧盟的信任相对于对本国政府的信任差异很大。南部民众仍然比信任本国政府更信任欧盟，而北部已不再如此；北部对本国政府的信任度在危机期间有所上升，如今已明显超过对欧盟的信任度。这证实了各国对进一步一体化的意愿如今差异显著，进一步一体化的动力很可能必须来自南部或中部国家，因为北欧不太可能成为动力来源。
本文最初由总部位于布鲁塞尔的智库布鲁盖尔发布。请在 其网站此处阅读原文。刊载本文并不表示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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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意大利公民 Silvia Merler 于2013年8月加入布鲁盖尔，担任附属研究员。
图片：2014年8月7日，在欧洲中央银行（ECB）位于法兰克福的总部旁，一座巨大的欧元标志映入镜头。当日，该银行举行月度新闻发布会。路透社/Ralph Orlowsk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