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如何才能在中东发挥影响?

美国如何才能在中东发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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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七十年来,中东问题一直令美国总统颇感棘手。从历史上看,美国对以色列及其在可防御边界内生存权利的支持,与维护石油运输航道、保护全球能源供应的需要之间,一直处于脆弱的平衡之中。但与当今中东挑战带来的难题相比,历届美国政府面临的困难都相形见绌。

以色列依然存在,但已成为一个棘手得多的盟友。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应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在国内的反对者之邀,于3月在美国国会联席会议上发表演说,使一项关键外交政策议题受到美国深刻且破坏性的党派极化所造成的扭曲。

与此同时,确保石油供应和运输航道安全变得更加复杂,因为美国如今必须应对阿拉伯世界问题的全盘局势。更糟的是,有时美国似乎是在蒙眼下棋:当地现实与政策制定者对这些现实的理解之间存在显著落差。

四年前阿拉伯之春爆发时,美国本能地推动利比亚、叙利亚和埃及政权更迭,同时捍卫伊拉克的新宪政秩序。对于那些试图通过政权更迭立即获得满足的人来说,这些结果应当成为警示。尽管一些极其声名狼藉的领导人被赶下台,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更糟。政权更迭的主要影响,是强化了宗派身份认同,并削弱了既有民族国家的生存前景。

如今,围绕伊朗核计划的高风险谈判又叠加在阿拉伯问题的复杂局势之上。奥巴马政府被指过于渴望达成协议,不愿意退出谈判。但如果这一指责属实,原因并不是奥巴马迫切希望兑现他在2008年竞选初期作出的承诺:与美国的敌人谈判并寻求共同点。

更重要的是,切实可行的协议替代方案寥寥无几。据各方说法,伊朗社会深陷分歧:一方希望自己的国家成为国际社会受尊重的一员,另一方则认为,伊朗的国际地位更应通过核武器计划来提升。对伊朗实施的国际制裁似乎有利于后一方,而非前一方。

如果伊朗是一个真正的民主国家,确实由人民意愿问责,这种看法或许很有道理。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制裁对减缓伊朗核计划起到了任何作用。此外,正如常见情形一样,制裁可能更多地摧毁了中产阶级,进一步削弱了最弱势群体,而非促使伊朗领导人寻求达成协议。

对许多美国人来说,与伊朗的对峙是一场双边较量,仿佛重演与苏联的核谈判。从某些方面看,美国参议院坚持要在批准核协议方面发挥作用,体现了一种回到过去的思维:既然SALT和START协议是两个国家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条约,那么与伊朗达成的协议当然也应如此。

但正在与伊朗谈判的协议是一项多边协议,参与方包括联合国安理会所有常任理事国以及德国。奥巴马的部分职责,是确保美国民众明白,协议的命运并不只关乎美国。

谈判中所谓的各方并非唯一对结果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国家。随着阿拉伯世界考虑一项核协议,其焦虑情绪日益加剧。

什叶派与逊尼派冲突加剧,加上什叶派伊朗大胆干涉以逊尼派为主的阿拉伯国家事务,大大加深了该地区对任何协议的疑虑。事实上,伊朗宗教领袖从未掩饰其谋求地区霸权、乃至领导伊斯兰世界的愿望。

伊朗人与阿拉伯人之间的不信任甚至早于什叶派与逊尼派的分歧;而在这个很可能被铭记为整个地区领导力衰弱的时代,阿拉伯人认为,核谈判涉及的远不止军备控制。阿拉伯世界动荡不安之际,美国是否正在寻求在该地区建立另一种战略框架,即与伊朗重建伙伴关系?

对许多对伊朗怀有痛苦记忆的美国人来说,这种设想至少可以说并不讨喜。然而,从阿拉伯世界的角度看,伊朗似乎是地区格局中稳定得多的一环,也是一个蓄势向前的参与者。

美国日益关注阿拉伯世界中的这种思路,并积极争取沙特阿拉伯。事实上,美国默许沙特在也门开展可疑的轰炸行动,表明美国为应对逊尼派阿拉伯人的焦虑会做到何种地步。

从更广泛的层面说,要打击伊斯兰国并稳定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和也门,就需要美国全力开展外交努力。这意味着要缓解沙特的担忧、重建与埃及的关系,并且——是的——主动接触伊朗;这些优先事项都基于当代地区环境的现实。事实上,对奥巴马及其继任者而言,首要任务都必须是解释:为何近期过去犯下的严重错误,使这种现实主义成为唯一可行的选择。

本文由 Project Syndicate 合作发布。刊发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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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克里斯托弗·R·希尔现任丹佛大学科贝尔国际研究学院院长,著有 《Outpost》。

图片:斋月这一神圣斋戒月期间,一名女孩在清真寺窗口等待志愿者发放食物配给。路透社/穆罕默德·萨亚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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