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风暴似乎已经过去，欧元区进入了一段令人欣慰的平静时期。如今，希腊再次拉响警报；尽管许多成员国的金融和经济韧性有所增强，其政治韧性却没有改善。希腊在许多方面都很特殊，必须以不同于其他成员国的方式应对，但它再次引发的动荡也再次凸显，货币联盟的构建仍未完成。
在CEPR新推出的《欧元区监测》系列首期报告中（Corsetti等，2015年），作者们[1]呼吁重新审视欧元区的架构。报告可在 此处下载。
当然，重要的制度性举措已经采取，但应对危机的重担主要落在欧洲央行身上。欧洲央行日益面临不堪重负的风险，同时受到两方面批评：有人认为它做得太多，也有人希望它做得更多。
欧洲央行并非唯一面临不堪重负风险的中央银行，但欧元区的政治和制度结构使问题更加复杂，也可能引发分歧。与此同时，欧洲层面的改革陷入停滞，关于加强财政和政治一体化的讨论也始终没有结果。一些国家实施了重大财政整顿和结构性改革，另一些国家却进展滞后。
增长缓慢与债务积压
从根本上说，欧元区依然脆弱，因为增长乏力。其关键原因之一是债务积压抑制了投资和消费增长。目前，多个国家陷入低活跃度均衡，表现为需求疲弱、失业率高企和不良贷款增加。未偿债务存量高企，一旦出现新的冲击——无论来自外部还是欧元区内部——就很容易引发新一轮危机。
由于一些国家已没有财政操作空间，欧元体系仍容易受到财政冲击。此外，银行与主权国家之间的恶性循环依然存在。单一监管机制和单一处置机制对于扭转金融分割至关重要，但并不足够，尤其是在短期和中期内。外围国家银行的高借贷成本，以及由此传导至企业和家庭的高借贷成本，仍与持续存在的主权风险有关。
在这种情况下，改革欧元区财政治理的必要举措仍未能启动。现行规则既未能阻止各国发行过多债务，也未能阻止过度宽松的信贷发放，因为私人主体和各国政府都正确地预见到，《条约》力度不足，无法使不救助条款变得可信。若不救助条款可信，风险定价得当本应能在事前遏制债务过度累积。
这并未发生。如今，威慑可能带来的所有益处早已荡然无存。当前债务水平已非常高，而保护各国免受不利溢出效应影响的制度框架仍在发展且未经检验，因此涉及私人部门的债务重组并非理想选择。剩下的只有私人债务、尤其是公共债务存量过大的事后不利后果，包括容易遭遇挤兑。这就是为什么在当前形势下，近期留下的沉重遗产必然会阻碍并削弱能够遏制道德风险的财政治理改革。要从现状继续前进，必然需要改变初始条件；这有赖于欧元区采取勇敢且令人信服的政治行动，为技术设计完善、规模可观的现有债务削减方案提供支持。
三项提议
报告《欧元区新起点：应对债务》聚焦三个议题，因为它们至关重要，而且无需建立完备的财政联邦或修改《条约》即可着手处理：
一次性处理债务存量，迅速降低主权债务，特别是高负债外围国家的债务。作者提出了一系列方案，其中之一是承诺以未来收入回购债务，收入可包括铸币税、增值税或财富（转移）税。这不会导致货币联盟成员之间的任何再分配，但不足以消除债务积压。因此，作者还讨论了其他若干选择，包括在国家之间进行有限再分配的欧洲团结税，以及以GDP指数化债券进行“债转股”置换。
强化欧洲稳定机制（ESM）的主权贷款框架，既建立强有力、以市场为基础的激励机制，避免未来债务水平过高，也使未来债务重组——若有必要——比当前情况的代价更小。
采取一系列监管改革，抑制并限制银行对主权债务的敞口，尤其是对本国主权债务的敞口。还应配套创建一种欧洲合成债券，无需互相分担风险，却能成为安全资产，并可为欧洲央行实施非常规货币政策提供便利。
毫无疑问，这一目标雄心勃勃。这些提议旨在一举三得：强化长期财政纪律、处理遗留的债务积压，并打破主权国家与银行之间的循环。
这需要协同努力并投入大量政治资本，而只有当当前形势的脆弱性显露出来时，这些资源才可能到位。然而，针对这三个问题的解决方案高度互补，若能联合实施，将显著提升欧元区公民的福祉。事实上，作者强调，所提方案不应拆分，也不应只部分实施。
参考文献
Corsetti, G、L P Feld、P R Lane、L Reichlin、H Rey、D Vayanos和B Weder di Mauro（2015）， 《欧元区新起点：应对债务》，《欧元区监测》第1期，伦敦：CEPR。
注释
[1] 报告作者组成欧洲经济专家理事会，这是CEPR新推出的一项倡议，旨在为分析欧元区经济发展提供最高水准的平台。
本文与 VoxEU合作发表。本文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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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ichard Edward Baldwin是国际研究生院国际经济学教授。Tito Boeri现任博科尼大学经济学教授。Juan J. Dolado是欧洲大学学院和马德里卡洛斯三世大学经济学教授。Romesh Vaitilingam是作家和媒体顾问，也是Vox编辑委员会成员。Charles Wyplosz是国际研究生院国际经济学教授。
图片：欧洲央行总部前的鹅卵石路面上有一滩水，欧元雕塑的倒影映在其中。路透社/Kai Pfaffenba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