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就在阿拉伯之春前夕,ASDA’A Burson-Marsteller 发布的 《阿拉伯青年调查》*显示,该地区青年群体中社会不满情绪急剧上升。当时,民主是首要诉求。受访者中有92%表示,“生活在民主制度下”是他们最大的愿望。今年早些时候进行的同一项调查显示,人们对民主的期望显著下降。
阿拉伯世界各地爆发示威浪潮、引发人们对变革的巨大希望四年后,年轻人似乎开始怀疑民主制度能否在该地区发挥作用。2015年接受调查的阿拉伯青年中,只有15%认为缺乏民主是该地区面临的最大障碍。
“2011年阿拉伯之春带来的乐观情绪逐渐消退,因为阿拉伯青年的希望和抱负未能及时实现,”常驻埃及的伊朗裔美国作家 Holly Dagres 认为。“许多人原以为民主会带来更好的生活水平(面包)、社会正义(尊严)和自由。”
“我认为这种失望相当正常,”突尼斯博主 Afef Abrougui 说,并补充道:“青年群体曾抱有极高的期待和希望,但反革命势力——那些老人——一旦掌权,失望情绪便日渐加深。许多人觉得,他们被那些与革命进程毫无关系的团体排除在自己发起的革命进程之外。”
革命成果带来的不满情绪因此日益加剧。调查显示,2015年只有38%的年轻人认为革命后该地区如今的状况有所改善;2012年这一比例为72%。“去年我注意到利比亚的这种比例有所下降,”目前身在土耳其的利比亚学生 Asma Khalifa 解释说,“尽管我们努力提高人们对投票重要性的认识,许多青年还是告诉我,他们觉得投票毫无意义。”
调查显示,多数受访者(81%)还对失业率表示“担忧”。“许多人现在的经济状况比以前更差,”Dagres 解释说,她对近期调查结果并不意外。“2015年,稳定比民主更受优先考虑,因为稳定能带来稳健的经济,以及更多、更好的机会。”
该地区目前的不稳定局势似乎造成了高度不确定性,人们不确定民主是否能真正运作。最近的调查中,39%的人认同“民主永远不会在该地区行得通”这一说法,36%认为民主会行得通,其余25%则表示不确定。“这些结果让我很愤怒,”Abrougui 说。“我认为,该地区如今面临的问题源于缺乏民主,”这位突尼斯博主认为。“对我来说,认同上述说法的人是在说:‘好吧,我们试过民主了,但行不通。’真的吗?我们真的试过民主吗?仿佛四年就足以尝试建立民主制度。”
然而,对于常驻阿联酋的黎巴嫩撰稿人 Bassam Aoun 来说,受访者对这一说法的回应并不令人意外。他为网络博客 Your Middle East撰稿。“民主是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解决方案”这一观念在该地区早已过时,他解释道。Aoun 接着谈到,他的许多朋友如今都在讨论,独裁统治时期是否其实更好。“这表明阿拉伯之春的前景已经偏离正轨,而且偏离得相当远,”他观察道。
Khalifa 也有同感。“有一些深层的文化和社会障碍阻碍着民主进程,”她补充说,“权力似乎总是围绕着西装革履的老人转,他们继续控制着资源。”Khalifa 表示,青年与这些“老人”之间存在很大的代沟。尽管该地区青年人口众多,“政府和政策仍在继续边缘化年轻人。”
对黎巴嫩作家兼学生 Bayan Itani 来说,调查结果还揭示了人们对民主含义缺乏理解。她说,有些人试图声称:“民主不是阴谋,也不是企图接管文化、传统和宗教。”“随着宗派分歧和极端主义加剧,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公民社会机构。”
然而,尽管近期调查表达了悲观情绪,并非所有人都准备放弃民主。“殖民统治结束后的局势、独裁统治以及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兴起,都让通往民主的道路更加复杂,”Dagres 承认,“但这并不意味着民主永远行不通。突尼斯就是一个绝佳例子。”这位作家认为,现在否定阿拉伯之春的成果还为时过早。“还需要大约二十年,才能判断这些起义究竟是否成功。”
Aoun 认为,民主所需的条件尚未成熟。他说,民主需要一套彼此协调的机构,也需要不同群体愿意共同合作。“民主何时才能行得通?”Aoun 反问道,“当我们意识到必须共存,而不是彼此支配之时。”
*这项调查由国际民调公司 PSB 开展,依据的是1月20日至2月12日期间在中东和北非16个国家,对18至24岁男女进行的3500次面对面访谈。
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声音与观点:中东和北非博客”。 本文发表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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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ristine Petré 是广受欢迎的青年新闻网站 Your Middle East 的合伙人兼编辑。该网站提供中东和北非地区的突发新闻及深度分析。
图片:3名女性正在聆听一场演讲。路透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