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许多经济学家对全球经济前景感到担忧，近期研究发现，商界领袖的态度更为乐观。
这可以解释为，经济学家更关注宏观影响、尾部风险和长期效应，而企业通常聚焦于贸易战较易应对的直接影响。
两种观点都很有价值，但地缘政治带来的大部分经济负面影响往往是逐步显现、广泛分散的，而非造成突发的有害冲击。
尽管地缘政治位居大多数企业风险清单的前列，许多商界领袖目前认为，它不会对自己的公司造成重大负面影响。企业高管层更为乐观有一些合理原因，这些原因能为企业和经济学家了解全球经济前景提供宝贵见解。
ING于2024年12月和2025年1月采访了来自欧洲企业的决策者，这些企业业务遍及全球，并来自不同行业。令人意外的是，近半数受访决策者不确定地缘政治对其公司的总体影响，或认为总体影响仅略微偏负面或偏正面。其他人认为，地缘政治过去曾带来负面影响，但预计未来能从中获益，例如通过建立竞争优势，或看到其所在行业在欧洲的活动增加。
地缘政治的影响
当ING请这些企业决策者列出过去十年地缘政治对其公司造成的最大负面影响时，有两个问题尤为突出。
乌克兰战争是关键因素。战前，许多欧洲企业在俄罗斯开展了规模庞大且利润丰厚的业务，其中大多数后来已被放弃。展望未来，企业认为这场战争进一步蔓延至欧洲，是可能产生最大影响的事件。
目前对企业决策者造成另一项负面影响的是供应链挑战，例如关税、出口管制和制裁。此外，相对能源价格的变动也让许多企业难以应对。
这些企业决策者还指出了地缘政治带来的三项积极影响。第一项与欧洲活动增加有关：企业预计，在欧洲增设生产设施以替代进口，将使它们受益。
第二，许多企业认为，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促使欧洲立法者的态度发生转变，从而减少监管，并为企业提供更多直接的财政支持。
第三，许多企业认为，在供应链方面准备得更充分、行动更灵活，或采用对冲策略来缓解价格变化，都有助于它们抢占市场份额。
经济预期出现分歧
欧洲企业董事会的整体情绪与其他信心指标和金融市场活动相符。近期的欧洲企业信心调查并未显示企业界普遍情绪低迷。股市估值没有显露压力迹象，信用风险利差也没有。
在去年一项针对荷兰首席执行官的调查中，他们对2025年前景以及美国大选可能带来的经济影响普遍持积极态度。在达沃斯，企业领袖也相当乐观，无论是台上还是幕后。
这些访谈证实了一种趋势：企业界似乎并不认为重大负面事件或全球经济变化即将到来。但这与经济学家的预期相去甚远。世界经济论坛最新发布的首席经济学家展望警示增长疲软，且未来一年将动荡不安。
那么，为什么经济学家忧心忡忡，企业决策者却不担心？
对经济前景的态度各异
先从基本情况说起：企业领袖与经济学家截然不同。要领导一家公司，适度的乐观和积极心态会有所帮助；而经济学家则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风险上。
近期经历也可能影响这些不同的态度。ING在美国大选刚结束后采访了企业领袖，当时美国新闻报道整体情绪相对积极。尽管 全球 GDP受到贸易战影响，乌克兰战争也拖慢了欧洲经济，但两者都没有引发严重的经济危机。
不过，这里有一个重要细节。各国政府通过支出相当于GDP几个百分点的资金，保护家庭和企业免受能源成本上涨的冲击，从而缓解了乌克兰战争对经济的影响。这直接或间接地让企业受益。
此外，企业领袖往往关注地缘政治的直接影响，例如供应链摩擦和制裁；而经济学家在评估近期地缘政治影响时，则关注总需求和利率上升。近期通胀上升很大程度上可归因于乌克兰战争。这削弱了欧洲各地的购买力，并使其出口地位恶化。因此，尽管大多数欧洲企业都受到了地缘政治的冲击，它们可能并未将所有影响都考虑在内。
展望地缘政治的未来
展望未来，即使是经济学家也不应夸大贸易战的短期冲击。不过，在分析地缘政治时，经济学家也可能考虑其他意料之外的风险，即所谓尾部风险，例如与中国脱钩，或战争蔓延至欧洲。但暂且不论这些尾部风险，地缘政治对经济增长的长期影响仍可能十分显著，原因有三。
首先，不确定性会导致企业减少投资，短期内削弱需求，长期则削弱供给。
其次，尽管一些企业认为近期政策转变（例如简化监管）带来了好处，但其中也存在风险。从长远来看，实力强大的企业游说团体可能抑制创造性破坏，并导致垄断行为。这可能有利于现有市场参与者，却也可能降低一国的增长潜力。
最后，贸易战引发的地缘经济碎片化可能使企业无法利用竞争优势和全球供应链。因回流生产而在欧洲增设生产设施，这一变化具体可见，表面上似乎利大于弊；但实际上，这种碎片化会逐步侵蚀欧洲的长期增长潜力，从而损害企业的净增长。
不同的地缘经济视角
要解开这些不同观点带来的疑问，关键在于厘清我们讨论的是直接影响还是宏观影响、贸易战还是尾部风险，以及短期冲击还是长期侵蚀。在这方面，从经济学角度看全球经济前景，可能与从企业角度得出的看法截然不同。
这不是在争论谁对谁错，而是关乎不同的视角。如今，努力理解企业界的平静和经济学家的担忧，将有助于我们所有人看清当今复杂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