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全球增长将在2014年加速,世界经济终于摆脱两年来的低迷。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新的增长引擎将是发达经济体——即“沉闷且老旧”的经济体——包括美国、英国、德国和日本。尽管近年来炒作不断,新兴市场的平均增速仍已从2010年的7.4%下降至2013年的4.7%,并且在2014年将继续令人失望。据IHS估计,在来年,新兴市场对全球增长的贡献将是2010年以来最低的,而发达经济体的增长将在四年来最为强劲。
要理解发达经济体的增长低迷以及刚刚萌芽的复苏,关键在于私营部门去杠杆化和公共部门紧缩这两股双重阻力。自2010年以来,它们已大幅拉低美国和欧洲经济体的增长率。过去几年的增长乏力,是金融危机之后经历的典型“长期调整”。历史上此类长期调整的例子比比皆是。例如,20世纪90年代初,瑞典和芬兰在银行业危机之后,分别经历了为期三年和四年的衰退。
所幸,这两股阻力如今正在减弱,因为在减少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债务方面已取得实质性进展,美国尤为明显。美国家庭和银行已大力削减债务水平,而美国公共部门债务虽已趋于稳定,但方式不必要地充满争执,且具有政治分化性。欧洲在财政紧缩方面也取得了进展,但私营部门杠杆率——尤其是银行业的杠杆率——仍处于令人担忧的高位。
最近,一些经济学家提出了“长期停滞”的说法,即一种储蓄持续过剩、投资持续不足,且利率处于或接近零、中央银行几乎无力作为的情景。可以说,这一情景在一年前之前曾描述了日本经济,当时安倍晋三政府开始推出一系列积极的刺激政策。欧洲部分地区,尤其是南欧,或许也正遭受某种温和形式的长期停滞。然而,美国的数据与长期停滞的观点相悖。近年来让分析人士和政策制定者深感忧虑的诸多趋势——家庭组建率低、出生率下降、相对GDP的资本支出水平低,以及长期失业工人人数众多——已经回升,并有望在未来几年内回到经济衰退前的水平。归根结底,美国经济最好被描述为经历了一段“长期调整”,而这一调整很可能即将结束,而非陷入“长期停滞”。欧洲大概也可以作出同样的判断,不过其调整进程尚未走得那么远。
新兴世界的增长前景则没有那么乐观。在经历了2000年代十年的繁荣之后,过去四年里出现了令人担忧的增速放缓。这与2013年春夏之交席卷金融市场、并引发许多此类经济体资本大规模外流的“缩减恐慌”关系不大。诚然,部分主要新兴市场的财政状况较为脆弱,包括巴西、印度、印度尼西亚、南非和土耳其。但这些经济体以及中国和俄罗斯等其他国家所面临的更大挑战,则是结构性的。
2000年代的“金砖狂欢”由三大全球驱动力推动:信贷繁荣、大宗商品的“超级周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中国两位数的增长率),以及“超全球化”(跨国公司扩展全球供应链)。这三大驱动力如今均已失去动力,使许多新兴市场陷入困境。与此同时,这些经济体中的大多数在享受繁荣时,并未实施能够提高生产率、增强竞争力并保障强劲长期趋势增长(潜在增长)的结构性改革。事实上,新兴经济体的潜在GDP增速如今仅为2000年代中期的一半左右。若无能够开放劳动力和产品市场、减轻财政负担并通过提高生产率降低单位劳动成本的重大微观经济改革,要重现2000年代的“金砖狂欢”便不太可能。
这一切意味着,全球增长与竞争力格局正(再次)发生变化。新兴市场将不再是全球经济的主要增长引擎,发达经济体将(再次)以更为均衡的方式作出贡献。与此同时,新兴世界劳动力成本上升、发达世界工资停滞,以及北美能源成本低廉,将促使全球投资流向重新平衡,回流至“沉闷且老旧”的经济体。
作者:纳里曼·贝拉维什是IHS首席经济学家,正在出席 世界经济论坛2014年年会 ,地点为达沃斯。
图片:人们聚集在意大利的里雅斯特主广场上的一家露天咖啡馆 REUTERS/Damjan Balb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