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十年来，美国出现了以下几种趋势：劳动者所得收入占比 下降。企业利润占经济总量的比重 上升。此外， 净投资 （建筑业除外）一直停滞不前。要用一个连贯的故事解释自20世纪70年代末以来经济发生变化的这三项事实，未必符合一些关于劳动与资本关系的著名假说。
首先，来看芝加哥大学的 Loukas Karabarbounis 和 Brent Neiman 的研究。在他们看来，收入份额下降是因为技术进步降低了资本成本。计算机变得便宜得多，因此企业开始购买更多计算机，并以此取代劳动者。在经济模型中，这要求 资本与劳动之间的替代弹性 大于1。换言之，企业能够轻易地在资本和劳动之间进行替换。
Karabarbounis 和 Neiman 的假说能够解释劳动份额下降。但如果劳动份额下降是因为企业购买了更多资本设备（例如计算机），那么投资占经济总量的比重就应该上升。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知道，投资品价格正在下降，因此企业似乎只是保留了价格下降带来的节省，而没有增加投资。这也可以解释利润份额上升。
虽然劳动份额下降的具体机制有所不同，但巴黎经济学院的 Thomas Piketty 的研究同样以资本与劳动之间的替代弹性大于1为前提，以说明劳动收入份额正在下降；不过，他提出了不同的原因。他的机制是，富人越来越多地储蓄收入，由此带来的资本深化导致劳动份额下降。在他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 Gabriel Zucman 合作的研究中，Piketty 得出的替代弹性大于1；但与 Karabarbounis 和 Neiman 一样，这一结果来自对宏观经济总量的考察。
然而，在微观层面估算时，替代弹性似乎低于1，这意味着用资本投资替代人力劳动的生产效率没有那么高。普林斯顿大学的 Ezra Oberfield 和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的 Devesh Raval 考察 了各个企业如何在劳动和资本之间进行替代，并据此推算出低于1的总量替代弹性。不过，他们也发现劳动份额已经下降。
替代弹性低于1时，劳动份额为何仍会下降？考察企业资产或许能找到一个答案。乔治梅森大学经济学家 Robin Hanson 报告 了一组数据显示，标普500指数成分公司的市值中，如今有六分之五是“无形资产”，例如专利和商标、知识产权，以及在此情形下尤其重要的品牌名称和商业方法。
为了理解这个概念，设想你想复制一家企业。比如说，这家企业是 Facebook。你买下公司的全部资产：服务器、房地产以及公司的员工。但 Facebook 拥有大量“无形资产”，这意味着即使你买下所有这些有形资产，得到的企业仍不及原企业。显然，原来的 Facebook 拥有某种无法复制的无形要素。就整个标普500指数而言，复制出来的企业价值仅为原企业的六分之一。
Hanson 逐一探讨了这些无形资产重要性上升的可能原因，包括专利、品牌塑造和垄断力量。他在乔治梅森大学的同事 Tyler Cowen 提醒 说，无形资产的部分增幅可能源于测量误差；但即便如此，似乎上述任何一种原因都能与前述三种理论解释相吻合：资本投资偏低，但劳动收入份额仍在下降（且替代弹性低于1）。
尤其是垄断力量增强时，利润上升而投资停滞正是垄断的迹象。在关于劳动份额、广受关注的研究中，麻省理工学院博士生 Matt Rognlie 指出 ，企业的市场力量可能有所增强。
如果市场力量是无形资产增加的重要原因，那么经济学家就需要着重理解现代社会中的市场力量和垄断如何运作。我们能否对社交网络企业形成的自然垄断采取措施？我们是否希望这样做？这些问题以及更多问题都需要解决。
本文由 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合作发布。文章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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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ick Bunker 是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的政策分析师。
图片：南卡罗来纳州温斯伯勒 Element Electronics 工厂的生产线上，工人正在为32英寸电视机更换后盖。路透社/Chris Kea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