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格言——众说纷纭，常被归于温斯顿·丘吉尔、本杰明·迪斯雷利和维克多·雨果 等人 名下——恰如其分地道出了一种普遍观念：政治光谱左翼者年轻而理想主义，右翼者则年长而更务实。但这一说法有证据支持吗？
在英国，年龄是预测一个人在选举中投票倾向的有力指标。年长者更支持保守党，而年轻人则更支持工党、自由民主党，以及近来的绿党。这一现象并非新近出现。
下图展示了过去50年间五次选举中保守党支持率按年龄组的变化情况，数据来源于 英国选举研究（British Election Study）。年长者始终更可能支持保守党。例如，我第一次投票是在1997年的选举中，当时与我同龄（20岁）的人中只有23%投票支持保守党。相比之下，与我祖母同龄（80岁）的人中有42%支持保守党。
这些与年龄相关的政治支持模式在战后时期一直保持着惊人的稳定。但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些模式，则不太清楚。
一个濒临消失的群体？
主要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正如上述引语所暗示的，人们随着年龄增长会更倾向投票给保守党。这可能是因为衰老过程使人变得更保守（小写的c），也可能是因为年长者的生活方式不同，因而投票时的优先考虑也不同。
但也有可能重要的并非个人年龄，而是其所属的世代。年长一代选民成长于与年轻选民不同的环境中，因此其投票倾向可能由此而有所不同。
许多人认为，年轻世代在社会观念上更为自由开放。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年轻世代更可能接受过大学教育（约35%的30岁人群拥有学位，而70岁人群中这一比例为10%），并且 高等教育往往使人在社会观念上更加自由开放 ，尤其体现在犯罪和移民等议题上。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年轻世代成长于一个社会观念更为自由开放的环境。我的父母在20世纪60年代第一次投票时，同性恋是非法的，堕胎基本上也是非法的，死刑仍然有效，公开的种族主义态度广为接受。而如今，我的学生今年第一次投票时，死刑已成为遥远的记忆，堕胎权利已牢固确立，同性婚姻合法，指控他人种族主义则被视为终结争论的终极杀招。
这种世代更替过程可能非常重要，因为它意味着右翼政党正在与“历史潮流”抗争。按照这一观点，保守党的选民基础实际上正在逐渐消亡。
难以判断
很难判断，人们政治偏好的差异究竟是由于年龄增长，还是由于出生于特定时期所致。一种方法是长期追踪同一批人，观察他们的政治偏好如何变化，然后将这些变化与不同选举的结果进行比较。
这正是我们在 2014年发表的研究中采用的方法。通过对七组不同人群（每组数千人）随时间变化的数据取平均值，并覆盖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大多数大选之间的时段，我们发现，年龄效应的最大可能值平均为保守党选民每年增加0.38%。最小可能值则略低，每年为0.32%。
这一数字听起来或许不算大，但在一生的时间跨度中，这些增幅确实会累积起来。即使只有最小估计值是正确的，20岁与80岁人群之间的差距也接近20个百分点。这意味着，我们对年龄效应的估计恰好解释了1997年选举中20岁与80岁人群投票支持保守党的比例之间19个百分点的差异。
没有简单的答案
关于选举变化的世代更替解释或许简洁明了，但未必准确。我们的怀疑还得到以下事实的印证：在英国，社会自由主义在历史上并不是一个很 强的投票选择预测因素 。此外，社会自由主义与年龄的关联也比人们想象的要弱：社会阶层、教育程度和宗教信仰同样是这些态度的重要预测因素。
在社会自由主义程度相近的老年人与年轻人之间，其政党选择往往差异很大。这种情况可能因英国独立党（UKIP）的兴起，以及工党在杰里米·科尔宾领导下可能转向拥抱“新左翼”抗议运动而有所改变。但就目前而言，投票选择似乎主要受年龄效应驱动，而非世代效应。
这意味着，保守党可能不必过度担忧其支持基础会随着年轻、保守程度较低的世代的更替而逐渐消减。如果历史重演，那么随着年龄增长，人们将转向保守党。我们的证据表明，这很可能并非源于“社会性衰老”（结婚、生子或收入增加），而更多源于衰老本身的心理过程，这些过程往往使人更抗拒变化。这反过来又使人们倾向于转向捍卫现状的政党。
这些对保守党而言都是好消息。毕竟，整体人口正在老龄化。更重要的是，年长者 更有可能投票 ，而非年轻人。展望未来，右翼政治人物或许不必过于担心吸引年轻选民，指望他们随年龄增长仍忠于同一政党。相反，主要关注点应是确保年长选民的持续支持。
本文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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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詹姆斯·蒂利是牛津大学政治学教授。
图片：一名老年男子站立。REUTERS/Ricardo Mora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