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衰退会增加犯罪吗?

经济衰退会增加犯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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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衰退通常会导致青年失业率上升,使年轻人求职面临更多困难。当青年失业率非常高时,人们会担忧其长期影响。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围绕“大衰退”背景下“迷失的一代”问题展开的当前政策辩论。举例来说,我们知道,青年时期失业会对未来工资(例如,Oreopoulos 等,2012)和职业发展(例如,Oyer,2008)产生持续的负面影响。在近期研究(Bell 等,2015)中,我们表明,经济衰退对犯罪生涯的开启和形成具有更令人不安且重大的影响:

在经济衰退期间离校的年轻人,比在劳动力市场形势更景气时离校的年轻人,卷入犯罪的可能性显著更高。

进入劳动力市场时遭遇经济衰退为何会影响犯罪?

那么,为什么在经济衰退期间毕业的青年更有可能从事犯罪活动?在经济衰退期间离校的人,正值青年失业率特别高,求职困难,却尚无财务保障。因此,依据 Gary Becker 关于犯罪选择的开创性研究(Becker,1968)中的观点,对合法活动回报的预期较低,可能导致最初卷入犯罪,继而首次接触刑事司法系统。由此产生的连锁影响可能使年轻人走上犯罪生涯。一方面,最初卷入犯罪活动的人会学到“犯罪诀窍”(Mocan 等,2005)。另一方面,在职业生涯早期留下犯罪记录的人,可能会失去就业机会,并降低其在合法劳动力市场上的预期回报(例如,参见 Baert 和 Verhofstadt,2015)。

大量犯罪学证据表明,了解青年的经历对于理解犯罪至关重要。尤其是,研究已经证实了显著的年龄—犯罪模式:犯罪率通常在青少年后期达到峰值。然而,犯罪并非只发生在青少年时期——犯罪率会随年龄增长而下降,但之后并不会消失。这表明,犯罪起初受到某种因素影响,而犯罪活动在一定程度上会贯穿整个生命周期。

实证证据是什么?

这种持续性是否可以用经济衰退的长期影响来解释?典型的经济衰退会使失业率比正常水平高出 5 个百分点。在这种环境下毕业,会带来怎样的长期影响?我们关于犯罪与进入劳动力市场时失业情况之间联系的实证分析,基于美国和英国多种队列及个人层面的数据来源。

我们利用两国的队列层面数据,估算不同时间进入劳动力市场的队列,其初始劳动力市场状况对犯罪活动的平均影响,并将队列构成差异纳入考量。对于美国,我们使用 FBI《统一犯罪报告》和《当前人口调查》中的逮捕率数据。

我们发现,在经济衰退期间进入劳动力市场的队列,其平均逮捕率比在劳动力市场形势较景气时进入的其他条件相似队列高 10.2%。

对于英国,我们使用《罪犯指数数据库》和《警察国家计算机系统》中的定罪率数据。

我们发现,在经济衰退期间进入劳动力市场的队列,其平均定罪率比其他条件相似的队列高 4%。这两种情况下,这些影响在统计上均显著。

此外,当我们将队列生命周期内后续的失业率纳入回归分析时,发现真正重要的确实是进入劳动力市场时的失业率。这一发现有助于理解文献中的一个难题:犯罪与失业之间的总体联系被认为相对较弱。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失业对犯罪的关键影响来自早期的失业经历,而非队列在整个生命周期中经历的平均失业水平。

如何解读实证证据

我们应如何理解这些结果?上述解释指的是对队列平均逮捕率和定罪率的影响。可以推测,一个队列中的很大一部分人始终不会卷入犯罪——无论其初始劳动力市场状况如何。实际上,只有比例小得多的人处于可能走上犯罪道路的临界点,因此会受到初入劳动力市场时经济状况的影响。上述平均影响是这两类人所受影响的综合结果,这意味着,对处于犯罪活动临界点的个人而言,影响可能比平均影响所显示的更为显著。

研究个人层面的数据进一步丰富了这一图景。利用美国十年一次的人口普查和美国社区调查数据,我们发现,在经济衰退期间进入劳动力市场,会使个人在此后 20 年内某个时期被监禁的概率在美国上升 5.5%。利用英国犯罪调查中自我报告的逮捕数据,并考虑广泛的个人特征后,我们发现,在经济衰退期间进入劳动力市场,与一生中曾被逮捕的概率上升 5.7%相关。这些影响在统计上显著。在这两种情况下,对早早离开教育体系、劳动力市场资格较低的个人而言,影响甚至更强,这印证了平均影响是保守估计这一观点。

经济衰退影响的持续性以及犯罪生涯的形成又如何?图 1a 和图 1b 展示了美国和英国按进入劳动力市场后的年份估算的影响。尽管略有减弱,但在经济衰退期间进入劳动力市场的影响确实具有持续性。最初的失业影响会将一些人推向犯罪生涯,造成持久且显著的影响。

图 1a. 按工作经验划分的入市失业影响,美国

注:图表展示了允许初始失业率系数随潜在工作经验年数变化时估算的系数及其 95% 置信区间。潜在工作经验年数指进入劳动力市场以来的年数。

图 1b. 按工作经验划分的入市失业影响,英国

注:图表展示了允许初始失业率系数随潜在工作经验年数变化时估算的系数及其 95% 置信区间。潜在工作经验年数指进入劳动力市场以来的年数。

结语

我们的研究结果具有重要意义,有助于当前有关经济衰退对青年长期影响的政策辩论。我们揭示了经济衰退令人不安的长期影响。经济衰退不仅会导致劳动力市场的短期负面结果,甚至可能造就职业罪犯。我们发现了有力证据:对于处于犯罪活动临界点的个人而言,在经济衰退期间进入劳动力市场会造成初期强烈且最终持久的有害影响。这些影响在经济层面十分重大,而且可能比短期影响更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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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rian Bell 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经济表现中心研究员。Anna Bindler 是伦敦大学学院经济学博士生。Stephen Machin 是伦敦大学学院经济学教授、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经济表现中心研究主任及 CEPR 研究员。

图片:正义天平。路透社/Stephane Ma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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