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地的政策制定者都在争相吸引外国企业，希望为本国经济创造新的就业岗位。但这些岗位质量好吗？
有些岗位在帮助减贫方面作用更大，但也许更重要的是，它们能提升整个经济体的专业技能水平。如果我们接受这一前提，发展中国家就不应只关注创造就业岗位，还应致力于创造优质就业岗位。
从劳动者的角度看，优质工作能提高生活水平——它带来更高的收入、更大的收入增长潜力和更高的满意度。从国家的角度看，优质就业岗位的生产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能产生更大的生产性外部效应，且更有可能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提高生产率。
我近期发表于《世界银行研究观察》的论文（Javorcik 2015）回顾了外国直接投资（FDI）流入所创造就业岗位的相关文献，并探讨这些岗位能否被视为“优质”岗位。
劳动者的视角
从劳动者的角度看，外国附属企业创造的就业岗位是优质岗位，因为它们支付的工资更高（至少在新兴市场如此）。例如，来自匈牙利和巴西的证据表明，外国附属企业支付的工资溢价为4.5%至6%，高于具有相似特征的劳动者在可比企业所能获得的工资。
关于FDI工资溢价的一种理论解释由 Egger和Kreickemeier 提出（2013）。在他们的模型中，FDI工资溢价有两个来源。首先，外国附属企业生产率更高，因此利润更高，也就能支付更高的工资。第二种效应是企业层面的工资效应：外国附属企业支付更高工资，是因为其母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的利润更高。
如果外国附属企业提供更多培训和职业发展机会，在那里就业也可能让劳动者获益更多。例如，捷克的外资企业在招聘和培训方面的支出是本土企业的4.6倍（Filer等，1995）。马来西亚的外资企业为员工提供的培训也多于本土企业（世界银行 ，1997）。此外，个案证据还表明，外国附属企业往往有更重视能力和业绩的文化，因此更受求职者青睐；在日本这样的传统社会中，女性劳动者尤其如此。
东道国的视角
从国家的角度看，FDI流入所创造的就业岗位是优质岗位，因为其生产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而且很可能提升整个经济体的专业技能水平。
这是因为跨国公司是知识的创造者。2002年，700家企业中有98%是跨国公司，它们占全球研发总支出的46%，占全球企业研发支出的69%。如下图所示，与一些跨国公司的研发支出相比，西班牙、瑞士或俄罗斯联邦等国家的公共研发预算显得相形见绌。
图1. 部分跨国公司和经济体的研发支出，2002年
（十亿美元）
来源：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 （2005年）。
此外，跨国公司还会向其海外附属企业转移知识。例如，接受了FDI的印度尼西亚工厂，其生产率增长速度比同年在同一行业经营、可观察特征相似但未接受FDI的工厂快13.5%（Arnold和Javorcik ，2009）。
最重要的是，大量证据支持知识溢出的存在。当跨国公司创造的知识被本土企业使用，而本土企业未（完全）向跨国公司支付补偿时，就会发生知识溢出。通常，这种情况通过示范效应（本土企业观察外国附属企业的行为，从而了解新产品、新技术、营销和管理策略，或外国市场中的商机）、劳动力流动（本土企业聘用接受过跨国公司培训的员工），或外国附属企业向供应商或客户转移知识（前提是附属企业未因转移知识获得补偿）发生。
第二类外部效应是金融外部效应，在市场运行良好的情况下，通过企业之间的采购和销售发生。例如，如果外国附属企业进入下游行业，带动对投入品的需求增加，就可能激励本土企业投资于产品升级、节约成本的技术或扩大产能，从而改善经营表现。外国附属企业的进入也可能改变市场结构、加剧竞争，其方式类似于贸易自由化带来竞争性外部效应。
总而言之，现有证据支持这样一种观点：FDI流入所创造的就业岗位是优质岗位，无论从劳动者还是国家的角度来看都是如此。
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Let's Talk Development”博客。
本文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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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eata Javorcik是牛津大学经济学教授，也是伦敦经济政策研究中心的研究附属人员。
图片：一名男子从新加坡中央商务区的建筑旁走过。路透社/Nicky Lo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