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长对于改善低收入国家民众的生活至关重要,而且应惠及社会各个群体。
今年1月在非洲旅行期间,我亲眼目睹了蓬勃活力,深受鼓舞:企业初创公司投资未来,新基础设施正在建设,中产阶级不断壮大。如今,许多非洲人的生活有所改善,陷入贫困的人也少了。以我目前到访的乌干达为例,该国绝对贫困率已从1990年接近90%降至约35%,降幅超过一半。
但我们也看到了另一面。当然,贫困依然存在,而不平等也仍然顽固地高企于包括非洲在内的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成功果实往往未能由所有人共享。
通过与成员国合作,以及通过我们的研究,我们认识到,共享增长成果——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包容性——是实现可持续经济增长的关键。社会各阶层都应感到自己有机会改善生活。
我们最新的工作人员分析于今日发布,揭示了促进增长的关键改革(例如农业、金融部门和公共投资领域的改革)有时会通过哪些渠道加剧低收入国家的不平等。该研究还说明,如何通过额外措施缓解增长与平等之间的权衡。
归根结底有两点:第一,只有在制定政策时审慎考虑谁受益、谁受损,促进增长的政策才能真正具有包容性。第二,精准施策可以确保每个人都能从必要的经济改革中受益,并进一步增强推进改革的理由。
看看谁受益、谁受损
在劳动力难以迁移、服务业、工业和农业之间生产率差距很大的国家,促进增长和减少不平等尤其困难。庞大的非正规经济、薄弱的基础设施和金融服务匮乏,会让这项任务更为艰巨。然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许多最贫困的成员国往往正是如此。
例如,在撒哈拉以南非洲,从农村迁往城市的成本是中国的两倍多。撒哈拉以南非洲只有三分之一的家庭用上了电,而世界其他地区这一比例为85%。在低收入国家,成年人口中只有约20%拥有银行账户,而世界其他地区这一比例超过80%。
这些障碍妨碍了改革取得成效并实现公平。基础设施建设和金融部门改革就是两个例子。
增加对道路、机场、电网和教育的投入,并提高支出效率,有助于提升经济生产率,也让人们更容易从农场迁往城市。但如果经济中的某些部门比其他部门更具竞争力,尤其是在劳动力流动受限时,基础设施投资也可能加剧不平等。

金融部门改革也面临类似情况。积极的一面是,这些改革可以降低借贷成本,从而刺激私人投资并促进增长。但如果金融改革不够深入,可能无法帮助较贫困群体获得信贷和金融服务。
如何实现强劲且包容的增长
那么,可以采取哪些措施?答案不是让政策制定者推迟提高生产率、促进增长的改革。相反,政策制定者应考虑采取各种方案,使这些改革从促进增长和改善分配的角度来看都更易于接受。
基于这一考虑,我们的工作人员报告分析了若干国家案例,探讨如何通过精准施策配合改革,并抵消其不利的分配影响。
例如,如果马拉维考虑削减玉米生产补贴,以提高农业部门的生产率,那么向受影响家庭定向发放现金补助,将有助于立即支持可能因这一举措而受损的农民。埃塞俄比亚等国家已成功采取这种做法,减少贫困和不平等;埃塞俄比亚拥有非洲规模最大的社会转移项目之一。
同样,在金融部门改革方面,如果埃塞俄比亚增加对私营部门的信贷,以促进制造业发展、推动增长和就业,那么扩大农村人口获得金融服务的渠道,并通过改善连接城乡的交通、提供负担得起的城市住房和开展培训来提高劳动力流动性,将有助于减少各部门之间的不平等。这样,农村劳动者就能在制造业和服务业等更现代、竞争力更强的部门找到薪酬更高的工作。
政府还可以有针对性地投资,提升处境不利部门的生产率,平衡其他改革带来的影响。例如,在缅甸,半数劳动力从事农业,投资于电气化、灌溉以及改良种子的研发,能够大幅提高农业生产率。
毫无疑问,各国政府在凝聚共识、推进促进增长的大胆政策时将面临挑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将继续与各国合作,倡导让所有人共享成果的改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