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30多年的非凡增长后，中国经济正转向更为常规的发展道路，一场艰难的再平衡正在进行，影响着经济的几乎方方面面。
首先，中国经常账户盈余已从2007年占GDP的峰值10%降至去年略高于2%，为九年来最低水平。2014年第三季度，中国对外盈余为815亿美元，资本和金融账户赤字为816亿美元，反映出国际收支更加稳定。
这一转变部分可归因于过去两年发达国家一直在推进再工业化，以提升贸易竞争力。例如，美国制造业在2011—2012年平均年增长率为4.3%，耐用品制造业增长率达到8%，高于2002年和2007年的4.1%和5.7%。事实上，美国制造业帮助推动了其宏观经济复苏。
与此同时，随着中国工资成本上升，其劳动密集型制造业正面临日益激烈的竞争。印度、墨西哥、越南以及一些东欧经济体等，正成为发达国家产业转移的新兴、成本效益更高的基地。因此，发达经济体的复苏并未使中国出口需求恢复至危机前水平。
这些趋势，加上人民币持续升值，促使中国商品在发达国家的市场份额下降。事实上，自2013年以来，中国出口在发达国家的市场份额损失了约2.3%，自2011年以来在美国损失了约2%。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和《诸边服务业协定》等新兴贸易协定将进一步加快这一进程，因为它们在某些国家之间取消关税，并实施劳工和环境标准。再加上以国家援助和政府采购形式出现的隐蔽保护主义，中国出口正面临严峻挑战。
中国也正在经历投资与消费的内部再平衡。目前，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从2009年的33%降至今年的16%，正对产出增长施加显著下行压力。投资对GDP增长的贡献从2009年的8.1个百分点降至去年的4.2个百分点。
投资下降的一个原因是，中国尚未消化2010—2011年大规模投资所创造的产能。除钢铁、有色金属、建筑材料、化学工程和造船等传统行业外，产能过剩如今也影响到风电、光伏和碳纤维等新兴产业，其中许多行业的产能利用率不到75%。
但投资下降也与资本形成下降直接相关。1996—2012年，中国的平均增量资本产出率——即整体产出每增加一个单位所需的边际资本投资——高达3.9，这意味着中国的资本投资效率低于增长水平相近的发展中国家。
此外，融资利率和要素成本的周期性上升，使工业品与农产品的剪刀差逐步恢复。因此，工业企业利润可能继续下滑，高投资将难以为继。
与此同时，中国中产阶级的扩大正对消费产生重大影响。去年，中国超过日本，成为仅次于美国的全球第二大消费市场。
诚然，中国进口仍以中间品为主，铁矿石等原材料的进口在过去十年大幅增长。但近几年，进口消费品以及汽车、电脑等兼具消费和投资用途的制成品所占比重已显著上升。这一趋势将有助于形成更加平衡的全球环境。
中国再平衡拼图的最后一块是技术。目前，技术应用和创新方面的滞后正在加剧中国与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阻碍经济转型升级，并妨碍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中向上攀升。
然而，随着中国人均收入增长、消费市场日趋成熟、产业结构转型，对资本设备和商业服务的需求将大幅增加。事实上，预计未来十年中国高科技市场的年增长率将达到20%至40%。
如果美国放宽对华出口限制，并维持其占中国进口总额18.3%的份额，那么在此期间，美国对华高科技产品出口有望超过600亿美元。这将加快中国的产业升级和创新，同时改善全球技术传播，并扩大相关发达国家的投资。
中国经济可能正在放缓，但前景依然强劲。2014年，中国GDP可能已达到10万亿美元。待当前再平衡阶段过去，中国经济完全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劲。
本文由以下机构合作发布： 辛迪加计划。合作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本文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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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莫南是中国信息中心研究员、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研究员，也是中国宏观经济研究平台研究员。
图片：2014年1月24日，行人走在上海的红灯笼下。路透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