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政府和企业领袖努力应对2014年之际，全球经济仍表现不佳，与此同时，信任和信心都已受到打击。在表象之下，发达经济体与新兴经济体之间的分歧日益尖锐，人们也越来越担忧，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日益扩大的信任赤字意味着什么。
金融危机和衰退爆发五年之后，全球经济依然徘徊不前：仍需依靠极为宽松的货币刺激政策支撑，仍时常出现剧烈波动，而且发达经济体与新兴经济体之间已缺乏开展有效国际协调所需的共同目标。西方国家的政治领导人面临民众的期待，即就业、增长和生活水平的复苏至今仍未实现；尽管新兴经济体的同行在很大程度上避开了金融危机，但它们也日益感受到其全球余波的制约。
虽然这当然不是全球复苏疲弱的唯一原因，但尚未全面高效运转的国际金融体系无疑是一个促成因素。诚然，自2008年和2009年二十国集团在华盛顿和伦敦举行峰会以来，监管改革已取得大量进展。但全球金融体系中新出现的紧张局势仍值得担忧，其核心表现为：监管碎片化取代了协调统一，单边主义取代了多边协调，以及相互信心被日益下降的信任水平所取代。
在一些发达经济体，尤其是美国、英国和欧元区，公众对银行体系的信任大幅下降。这很可能反映了其经济衰退性质和严重程度的持续影响，但其下降幅度仍令人震惊。据Edelman进行的 全球信任调查 显示，在覆盖26个国家的调查中，近60%的美国人不信任美国金融行业，而在欧元区，这一比例超过70%。时代变迁之大可见一斑：大多数新兴经济体对其金融体系表现出较高的信任水平，这反映了一个简单的事实，即它们在很大程度上避开了金融危机。
在主权国界之外，各国金融体系之间的信任也日益缺失，监管碎片化加剧和国际协调松动便是明证。监管碎片化有多种成因：部分国家银行体系实行隔离；欧洲和美国等主要地区采用不同的会计制度；以及对已达成的原则进行单边且各不相同的执行。无论原因为何，影响都是一样的：由于规则不统一、不平等，国际金融体系的效率和效能下降，进而导致全球经济增长放缓。
发达经济体与新兴经济体之间的信任也面临风险。为应对金融危机而制定的金融部门改革，其危机主要源于西方主要货币区的银行体系，目前正在全球范围内推行。虽然这反映了一体化全球金融体系的现实，但它也掩盖了另一个现实：新兴市场在很大程度上是“政策接受者”，而非“政策伙伴”。新兴市场认为，其特定关切（例如为无银行账户人群提供银行服务）并未被列为优先事项。
许多新兴市场担心，自身缺乏基础设施和金融平台，难以有效执行某些高度复杂的金融改革。由于资本市场和债券市场尚不成熟，监管能力有限，可能会出现非预期的监管碎片化，对全球金融体系造成负面影响。国际合作是否必须采取“一刀切”的规定性方式，或者能否针对处于不同金融部门成熟阶段的国家，采用更多基于原则的等效安排？
对世界各国政府而言，简单的现实是：全球经济增长加快，需要更大规模的信贷和借贷增长，但监管碎片化、信任丧失和不必要的复杂性都是阻碍因素，而非促进因素。现在是二十国集团政治领导人重新审视国际政策协调程度是否充分的时候了，尤其要考虑到新出现的碎片化和信任赤字。这一亟需重振的国际协调，应包括提升新兴经济体作为“政策伙伴”的地位，共同致力于构建更高效、更有效且更具韧性的全球金融体系。而且，除非国家金融体系之间以及各体系内部的信任得到改善，否则国际协调便无法取得成功。
作者：Kevin Lynch是BMO金融集团副董事长。他担任 全球议程理事会之全球金融体系理事会主席。Liao Min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局长。他是全球议程理事会之全球金融体系理事会成员。
图片：交易员站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外 路透社/Eric Thay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