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实际上已濒临破产。时间（以及债权人的耐心）正在耗尽。然而，看看今天的欧元区国家，似乎鲜有人意识到，希腊违约，甚至退出欧元区，可能会给欧洲货币联盟带来严重麻烦。
根据3月的一项 调查 ，德国受访者中约有52%希望希腊退出欧元区。德国研究机构Sentix的希腊欧元解体指数是一项 月度调查 ，对象为投资者。该调查显示，5月受访投资者中有41%预计希腊将在未来12个月内离开，但只有24%认为，如果希腊离开，欧元区就会面临传染风险。这是否又是“希腊太小，无关紧要”的说法——就像21世纪初一样，当时希腊尽管未达到债务和赤字要求，仍获准加入货币联盟？还是因为欧洲其他地区已走上复苏之路，不再愿意忍受希腊这场纷争？
即将到来的付款
这场纷争的最新篇章始于1月，当时反紧缩政党激进左翼联盟赢得大选，所依凭的是两项相互冲突的承诺：停止紧缩政策，同时留在欧元区。要实现前者，政府必须废除部分救助计划措施，例如劳动力市场和养老金改革。但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希腊如何才能继续留在欧元区？债权人要求希腊遵守该计划，包括这些不得人心的改革，才能获得救助资金。没有这些资金，希腊将难以履行即将到期的财务义务。尤其是，6月5日，雅典必须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偿还3亿欧元——这是截至6月19日需偿还的总计16亿欧元中的一部分。希腊债券的大额赎回款将于7月和8月到期，这些债券由欧洲中央银行（ECB）持有。这些付款加总起来，相当于目前养老金、社会保障和公共部门薪资的支出。
希腊政府起初获得了相当多的同情，但如今只能怪自己。激进左翼联盟自2月执政以来，政府一直在消耗大量政治资本和善意，或许是因为缺乏经验，或许是因为傲慢自大（也可能两者皆有），却没有取得任何切实进展。
随着希腊的流动性状况日益恶化，养老金和薪资等国内财务义务的压力不断加大，除非达成可信且全面的协议，否则雅典政府很可能在6月错过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付款的期限。但似乎没有人认为协议触手可及。尽管目前这种可能性不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克里斯蒂娜·拉加德也已 承认 希腊退出欧元区的可能性。
警钟
或许拉加德是有意夸大了局势，以此向希腊谈判代表传达信息：谈判时间已经结束，现在必须采取具体行动。错过一次付款期限还不意味着违约，也未必会迫使希腊退出货币联盟。但这会敲响警钟。
评论人士、投资者乃至政策制定者普遍抱有一种过于乐观的心态，认为希腊政府与债权人仍能达成协议，哪怕是在最后一刻。这种看法又因以下信念而得到强化：与2011—12年相比，危机传染至欧元区其他地区的风险有限，这主要是因为欧洲央行愿意在需求减弱时吸纳主权债券，也因为欧洲银行对希腊的风险敞口已经降低（从2010年的1800亿欧元降至2014年底的略高于300亿欧元）。欧元区外围国家（如西班牙和意大利）的经济前景有所改善，也有助于缓解担忧。
希腊退出欧元区的现实
未来几周，希腊债务纷争将明确转向更具政治性的领域。官方债权人以及欧元区各国政府将不得不考虑一系列棘手情景。首先，无力偿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款项将表明，让希腊留在欧元区是要付出高昂代价的。例如，政府将需要实施资本管制，以避免（进一步）资金外流，这会令人质疑货币联盟本身的概念。市场信心也将受到重大影响，欧元区外围国家债券的风险溢价可能上升——自3月以来，希腊债券与意大利、西班牙和葡萄牙债券之间的相关性有所增强，尽管欧洲央行正在通过量化宽松购债。
其次，与前一种情景相关，其他欧元区成员国将开始权衡：是继续容忍一个无法遵守规则的欧元区成员国，还是打破货币联盟不得退出这一黄金规则。换句话说，欧元区内部参与规则和财政协调的边界在哪里？希腊试图重新界定这些规则，却遭到反驳；反对给予希腊轻易变通空间的并非主要是“三驾马车”，而是其他成员国。
这些国家拒绝不惜一切代价让希腊留在货币联盟之内，因而正在考虑一种直到最近还不可想象的可能性：成员国可以退出，而不必导致整个架构解体。具体如何实现仍不得而知，但一旦希腊退出欧元区真正摆上台面，希腊与债权人之间的谈判很可能会迎来戏剧性的转折。
本文由 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合作发表。本文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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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aola Subacchi是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国际经济部主任。
图片：2010年7月20日，希腊和欧盟旗帜在雅典的希腊银行外飘扬。路透社/John kolesid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