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能否避免通货紧缩?

中国能否避免通货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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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5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发表演讲时,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承认,中国经济正面临强劲逆风。2014年GDP年增长率为7.4%,是199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不过,为稳定经济增长,他承诺中国将“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

中国当前的经济放缓是政策所致。在过去两年里,政府收紧了财政和货币政策,希望抵消为应对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而实施的大规模刺激计划带来的不利影响。李克强在达沃斯的演讲意在表明,中国政府不会任由增长率进一步下滑。

中国的刺激计划规模远超世界其他国家,实施效果也最为显著。它稳定了中国经济增长,并缓和了全球经济收缩。但它也给中国经济留下了一些严重问题。

最重要的是,中国经济的杠杆率已大幅上升。房价飙升,房地产开发商肆意举债,地方政府负债累累。因此,广义货币(M2)迅速增加,目前已超过中国GDP的两倍,在全球处于最高水平之列。

李克强和国家主席习近平于2013年初上任时,这股货币洪流敲响了警钟。此后,政府遏制了货币供应量增长,并开始限制地方政府借款。货币扩张已放缓。预算法经过修订,允许地方政府发行政府债券;其向商业银行的借款也受到密切监控。

这些政策推高了资本成本,其中货币紧缩尤其给地方政府和房地产开发商造成沉重负担。增长放缓迫使他们借新债偿还到期债务,推高了利率,并挤出了实体经济中的企业,进一步拖累增长。

与此同时,生产者价格持续下跌,消费者价格则持平。因此,和世界其他许多地区一样,中国正面临通货紧缩风险。事实上,如果中国没有在2008年启动为期两年的刺激计划,提振投资需求并因此推迟全球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全球通缩压力本会早得多出现。如今价格下跌已经到来,国内通缩已成为现实威胁,尤其是在国内财政扩张放缓的情况下。

因此,中国政府最好回想一下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邓小平著名的南方视察为改革进程提供了必要推动,此后,20世纪90年代上半叶投资迅速增长。结果,中国年通胀率在1994年飙升至历史最高的24%。政府随后采取的抑制通胀措施或许实现了软着陆;但金融危机对中国造成严重冲击,导致持续六年的通货紧缩。

亚洲金融危机——或者说任何金融危机——的主要教训是,通货紧缩是复苏面临的终极威胁。由于1997年危机局限于东亚,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得以避免通货紧缩。

但今天情况不同。整个世界都受通缩力量困扰。如果中国陷入这一漩涡,其贸易伙伴这次将无法把它拉出来。因此,中国政府面临的关键问题是,中国能否靠自身摆脱困境。

李克强在达沃斯承诺实施的积极财政政策会有所帮助,但货币政策也需要改变。中国当局面临的难题是,货币扩张只会助长资产价格飙升,而不会增加流向实体经济的信贷。

过去的阻塞点是地方政府和僵尸房地产开发商。但今年情况可能会改变。地方政府借款将受到严格监控,其新增债务融资将主要来自政府债券。尽管大多数观察人士认为,中国一线城市(北京、上海、广州和深圳)在2015年仍将难以消化近年来积累的庞大住房库存,但一些二、三线城市已经触底并开始复苏。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国,因此有人呼吁中国领导人对全球经济整体健康承担更大责任。中国危机后的刺激计划展现了当局承担这一责任的意愿。同样,政府的反通缩努力不仅会帮助中国,也会惠及世界其他地区。

本文由 辛迪加计划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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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姚洋是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图片:2014年1月24日,行人在上海红灯笼下行走。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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