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即将迎来另一场金融危机?

是否即将迎来另一场金融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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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金融市场经历两个月的动荡后,美国主要股指已回升至历史高点。但债券市场和新兴经济体仍深受影响。如今,随着主要发达经济体央行准备对其量化宽松(QE)计划进行“缩减”,世界必须为未来几年可能再次出现的金融动荡做好准备。

事实上,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本·伯南克(Ben Bernanke)5月时仅表示,若美国经济持续改善,美联储将开始放缓证券购买速度,便引发了一场短暂但显著的金融市场抛售。为缓解全球市场的担忧(美联储显然认为这种担忧源于对伯南克言论的误解),美联储官员们纷纷借助各种类比来澄清其意图。

例如,伯南克解释说,美联储的计划类似于汽车加速时,驾驶员松开油门而非踩刹车。其他官员则将其任务比作“悄无声息地”降落飞机(即关闭引擎,平稳滑向地面)。还有人则借助尼古丁贴片来戒烟。

不幸的是,美联储目前的困境更像是骑在老虎背上。美联储和其他央行若想在不被吞噬的前提下从量化宽松计划中“下马”,将十分困难。

主要央行在全球金融危机后采取的非常规货币政策,无疑在稳定金融市场、为银行提供所需流动性以及支持整体经济复苏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但是,由于这些政策需要将大量金融资产转移至央行的资产负债表,它们也因压低某些资产类别的风险溢价而严重扭曲了金融市场。这导致投资者投资组合中的资产错配,并在商业银行中引发了道德风险。

当央行开始缩减证券购买规模,并最终将其资产售回市场时,金融市场必然会重新定价风险,并重新平衡投资者的投资组合。人们期望届时银行、投资者和经济已足够强劲地复苏,能够承受这种调整,并且央行能够顺利退出量化宽松。

但近期的金融动荡使人越来越难以保持乐观。尽管美国股价已经回升,债券收益率仍居高不下。例如,十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飙升了约100个基点,达到2011年底以来的最高水平。这给银行和其他债券市场投资者造成了巨额损失,同时也增加了政府的债务偿付成本。

短短两个月内,市场实际上已抵消了美联储为抑制长期利率所做的全部努力——即其开放式的“QE3”——再次证明,无论量化宽松规模多大,央行都无法精确控制此类利率。当资本市场的预期发生变化时,无论央行资产负债表上持有多少证券,长期利率都可能迅速上升。

同样,央行无法控制量化宽松所产生的额外流动性的去向,这一点在量化宽松对新兴经济体的溢出效应中得到了清晰体现。2008年,第一轮量化宽松将资本从新兴市场和初级商品市场导向发达市场。2010年,第二轮量化宽松(QE2)则推动资本朝相反方向流动。而于2012年底启动的第三轮量化宽松(QE3)迄今已将流动性从新兴经济体重新导向美国。

此外,市场对量化宽松可能提前退出的预期,导致新兴市场的损失远大于发达国家。新兴市场股价自5月以来已暴跌约20%,至今几乎未见回升。同期,以债券收益率利差衡量的风险溢价平均上升了30%,部分非洲国家的涨幅则高达60%。如此显著的上升大大削弱了这些国家的借贷能力。

新兴市场,尤其是巴西和印度等流动性相对充裕的市场,也成为大规模资本流动逆转的目标,并伴随着本币大幅贬值。中国6月下旬经历的银行间拆借短缺,虽然根源在于其自身银行体系内部的问题,但全球金融市场的动荡使其进一步加剧。此类溢出效应可能严重削弱新兴经济体应对迫在眉睫的挑战的努力,这些挑战包括GDP增速放缓、政策操作空间收窄,而在部分国家,双赤字和居高不下的通胀更使局面雪上加霜。

近期的市场动荡向全球政策制定者生动而及时地警示了,与即将从量化宽松这只“老虎”背上下来相关的风险。若不加以缓解,主要央行在上一次危机中所骑乘的政策,可能会将全球经济重新拖回丛林之中。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一定代表世界经济论坛的观点。本文与 Project Syndicate合作发布。

作者:洪平凡(Pingfan Hong),现任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全球经济监测小组负责人。

图片:一名办公室职员走过澳大利亚证券交易所(Australian Securities Exchange)位于悉尼的大楼。REUTERS/Daniel Mun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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