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贫困的人是否正在摆脱贫困?

最贫困的人是否正在摆脱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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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布2011年 《千年发展目标报告》时,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 表示:

世界上最贫困的人正被落在后面。我们需要伸出援手,把他们拉上我们的救生艇。

这种看法经常听到。然而,其他观察者似乎讲述着截然不同的故事。他们引用诸如 “水涨船高”这样的格言,或者指出有证据表明 “经济增长有利于穷人” ,而且穷人正在 “从底层突破”。

我们能否调和这些看似相互矛盾的观点?在 我的论文中,我借鉴了1981年至2011年发展中国家的住户调查结果。我发现,若按生活在不同贫困线以下的人数计算,包括远低于国际贫困线 每人每天1.25美元的贫困线,减贫已取得显著进展。每条贫困线都按实际价值固定,不随时间和国家而变。

证据表明,近几十年来,发展中国家的绝对贫困发生率和深度均有所下降。这是好消息。但这是否意味着潘基文等人错了?

贫困图景中缺少了什么?

本文认为,随着时间推移,通过统计贫困人口数量所得到的数据遗漏了一项重要内容。如果整体经济进步不想“让最贫困者掉队”,那么它最终就必须提高社会永久消费水平分布的下限。这个下限可以称为消费底线。

关注消费底线的变化有充分理由。一种重要的道德哲学流派主张,我们应依据社会提升最不利者福祉的能力来判断其进步,这遵循了约翰·罗尔斯提出的 正义原则。按照这种观点,更高的底线不仅更可取,而且是分配正义的主要标准——同时还须遵循罗尔斯所指出的其他自由标准。

经济学家并不推崇罗尔斯式方法,即以提高消费底线的成效作为社会进步指标,但这一方法在发展和社会政策思想中根深蒂固。1948年有一个著名例子:有人问圣雄甘地:

我如何知道自己所作的决定是我所能作出的最佳决定?

甘地 回答道:

我给你一件护身符。每当你犹豫不决,或自我膨胀得难以自持时,就用下面的方法检验。想起你见过的最贫困、最弱势者的面容,然后问自己,你正在考虑采取的步骤是否会对他有用。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吗?

65年后,在联合国发起的一份关于制定新发展目标的报告中,甘地护身符的精神以(稍显枯燥的)措辞再次得到呼应。报告 主张 :

用于跟踪这些目标的指标应按类别细分,以确保不让任何人掉队;只有在所有相关收入和社会群体均达到目标时,才能认定目标“已经实现”。

伦敦 海外发展研究所 的凯文·沃特金斯赞同这一观点,明确提及甘地的护身符,并 指出:

作为国际发展合作的指导原则,很难有比这更好的了。

全球各地的社会政策也都强调,提高消费底线的必要性。

评估最贫困者的进展

估算消费底线的水平并不容易。我提出了两种方法。两种方法都可以用现成的数据实施,但所依据的假设截然不同。

两种方法都表明,如今的消费底线约为国际贫困线(每天1.25美元)的一半。这可能接近那些每天生活费约为1.25美元的人购买必需食品所需的消费水平。

我的主要实证发现是,按人数统计的方法显示最贫困者取得了巨大进步,但关注底线的罗尔斯式方法却没有显示这一点。贫困人口中收益的分布意味着,过去30年里,消费底线的预期值几乎没有上升。

下图给出了整个发展中世界消费底线的估算水平随时间的变化。尽管整体平均消费水平有所提高(自2000年以来增速加快),提高底线方面却几乎看不到进展。

下图还展示了另一种视角:按百分位列出1981—2011年发展中世界消费的绝对增幅,从最贫困者(左侧)到最富裕者(右侧)。与提高底线方面缺乏进展相一致,最贫困者的增幅接近于零,而后逐渐升至相当高的水平。

这也与我们所了解的情况相符:发展中世界的绝对不平等正在加剧。我最近曾 讨论过这一点。

政策制定者若只关注某个社会的底线水平,是不明智的;然而,即使不考虑减少生活在底线附近的人数所取得的成果,底线本身也具有规范性意义。这里并非主张应仅依据消费底线水平来评判减贫进展,而只是说,在今后思考发展目标和社会政策时,不应忽视这一点。

本文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刊发。阅读 原文。刊发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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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丁·拉瓦里昂是乔治城大学经济学教授,也是首任埃德蒙·D·维拉尼经济学讲席教授。

图片:2015年1月19日,印度孟买,五岁的纳斯琳在高架桥下玩耍,休息时身旁放着家人的物品。路透社/达尼什·西迪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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