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十年的快速增长让非洲重焕活力。如今的关键问题是，这片大陆能否保持这一势头。几十年来，摆脱贫困的典型路径一直是提高农业生产率，继而发展制造业——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东亚和东南亚便是如此。服务业则一直被视为更发达经济体占据优势的领域。
1. 非洲工业产出占比持续萎缩
然而，非洲的数据呈现出不同的情况。农业增加值（即投入与产出之间的差额）占比在过去四十年持续下降，这与亚洲的经历相似。但资源并未转向制造业，而是流入服务业；如今，服务业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所占比重已超过50%。这一水平接近东盟较发达国家。
2. 非洲服务业就业人数激增
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就业也呈现这一趋势。农业仍雇用该大陆超过一半的人口，但这一比例正在下降，服务业就业比例则不断上升，跳过了制造业就业传统上随发展而增加的路径。在服务业内部，劳动者转向了贸易服务，包括零售和分销。
3. 撒哈拉以南非洲农业和贸易服务业生产率偏低
不断扩张的服务业能否像世界其他地区的制造业那样，成为非洲实现广泛增长的引擎？当前趋势并不乐观。最重要的是，农业和贸易服务业的劳动生产率仍然偏低。提高农业和贸易服务业的生产率，不仅能促进经济增长，还能推动结构转型，使生产要素得以从农业转向服务业。
一些评论人士认为，或许可以绕过制造业，转向高生产率服务业，并以印度为例。然而，即使在印度，制造业仍占整体增加值的近20%，而撒哈拉以南非洲为10%。此外，高生产率的商业服务仅在少数几个发达经济体中构成增加值和就业的重要部分。
要使这类服务蓬勃发展，非洲国家需要在教育、基础设施和技术等多个领域进行投资，正如最新的 《2015年非洲竞争力报告》所讨论的那样。
首先，各国需要对高等教育和培训体系进行长期投资，以满足高技能服务业的需求。事实上，实证证据显示，高等教育入学率是发展中国家服务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决定因素，主要通过技能和创业活动发挥作用。然而，该地区的商界领袖普遍担忧劳动力教育水平不足，这表明当地教育供给不充分；在一些较发达经济体中，技能与岗位需求也存在不匹配。高技能劳动力不仅是吸引外国直接投资所必需的，也有助于确保技术转移在东道国发生。其次，各国需要改善交通基础设施的可及性和质量，并尤其重视信息通信技术基础设施。第三，许多关键服务——如电信、专业服务和运输服务——在许多非洲经济体中受到较多限制。若没有配套的监管改革，仅仅消除贸易壁垒并不足以发展高度竞争力的服务型经济。
4. 发展需要投资于恰当类型的服务
服务业内部差异很大，世界银行在《2015年非洲竞争力报告》中对非洲服务出口的分析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数据显示，服务出口对非洲的重要性远超以往认知，但并非所有服务业都与人均收入增长同样相关。
如上图所示，运输、分销与贸易以及公用事业服务往往与发展水平呈负相关。通信、金融、保险及其他商业服务则与发展水平呈正相关。其他商业服务——包括房地产活动、计算机及相关活动、研发等——与发展水平的正相关尤为显著，如下图所示。
因此，该地区就业转移最集中的服务领域，即零售和分销，恰恰是那些似乎与经济发展呈负相关的领域。
5. 非洲落后于其他地区和国家集团之处
非洲国家是否正在投资于能够让其经济成为有竞争力的服务出口方的领域？全球竞争力指数从12个支柱衡量竞争力，其数据有助于为这一讨论提供参考。尽管增长率较高，我们却没有看到非洲竞争力有所提升——竞争力在此定义为决定经济体生产率的一系列制度、政策和因素。非洲的竞争力尤其受到制度薄弱、基础设施长期不足以及健康和教育水平偏低的拖累。尽管该大陆在改善初等教育可及性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但高等教育入学率——尤其是高等教育机构的入学率——仍低得令人失望。
生产率偏低的同时，人口正在迅速增长。预计2010年至2035年间，约有4.5亿劳动者将进入劳动力市场。这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人口红利”机遇，但同时也带来挑战，因为成功满足创造就业岗位这一迫切需求变得更加关键。
非洲能否获得人口红利，还是陷入人口脆弱性，关键取决于该地区的政策选择。实现广泛繁荣最有希望的路径仍然是劳动密集型行业。在现行 现状 政策下，低生产率服务业的增长——无论按GDP还是就业衡量——都无法独自推动非洲增长；即便在这一领域，发展也并不均衡，仍有太多人就业于低生产率服务业。
上文讨论的、旨在利用机遇并减少服务业强劲发展的障碍的政策，也有助于释放该大陆在农业和制造业领域的巨大潜力。降低贸易壁垒不仅有利于服务业，也有利于商品贸易：正如我们在2013年报告中所探讨的，跨境贸易增加可以形成良性循环，促进国内市场竞争；再加上规模经济的发挥，商品和服务的成本都会降低，种类则会增加，从而带动更多经济活动，例如制造业或服务业的发展。这反过来有望在经济体内形成强有力的前向和后向联系。同样，从金融服务到专业服务在内的强大服务业，是国内经济活动的重要投入。因此，提升服务业竞争力的努力也将惠及农业和制造业。
进入新千年以来，宏观经济政策改善、政治稳定以及冲突减少，为非洲大部分地区加快增长奠定了基础。然而，该地区各国仍能采取更多行动，持续提高生活水平。尤其是鉴于非洲劳动年龄人口即将快速增长，对高生产率、劳动密集型行业的投资将是推动非洲经济更快实现结构转型的关键。服务业可以在这一转型中发挥重要作用。创造这些机遇，有赖于该地区各国政府。
本文基于世界经济论坛《 2015年非洲竞争力报告》中的一项分析。
「 2015年世界经济论坛非洲会议
」将于6月3日至5日在南非开普敦举行。
作者：Caroline Galvan，世界经济论坛全球竞争力与基准网络高级经理、经济学家。Barak Hoffmann，世界银行非洲区域公共部门与治理实践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