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关系的新未来

美中关系的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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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几十年,没有什么比美国和中国如何应对彼此相对实力持续变化更能影响全球和平、繁荣与治理。从长远看,今天其他迫在眉睫的挑战——包括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以及动荡的中东局势——与之相比几乎都只是枝节。

美中关系之所以危险,是因为两国都有强大的力量似乎在推动双方走向冲突。在中国方面,在习近平强势领导下,政府不再遵循邓小平关于中国应在国际事务中“韬光养晦,绝不当头”的训诫。中国提出了明显带有扩张性的领土主张,尤其是在南海,并明确表明决心抵制美国在该地区无限期维持主导地位。中国普遍的思维方式是,美国意在孤立、遏制并削弱中国。

令人遗憾的是,美国方面有大量证据助长这种看法。无论许多美国决策者私下可能怎么说,他们公开的言论几乎总是反映出一种意图:永久保持美国作为世界主导力量的地位,尤其是在亚洲。

近期对这一立场最具对抗性的阐述,见于罗伯特·布莱克威尔和阿什利·特利斯为外交关系协会撰写的一份报告。报告认为,美国大战略的核心目标必须是“维护美国在全球体系中的首要地位”,并敦促采取一系列激进的经济、政治和军事措施来“制衡”中国。作者称这并非“遏制”战略,但其实际效果无异于此。

是否存在另一种处理关系的方式,既反映双方力量与思维模式的现实,又不至于冒着将正当竞争转为危险对抗的风险?在哈佛肯尼迪学院贝尔弗科学与国际事务中心的一份新报告中,澳大利亚前总理、现任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所长陆克文提出了这样一种战略,并称之为“建设性现实主义”。这个标签有些拗口,但他的分析和政策建议颇具说服力。

陆克文论点中“现实主义”的一面承认,在可预见的未来,某些分歧领域仍将难以解决,包括台湾、南海和东海的领土争端、美国在亚洲的联盟、中国的军事现代化,以及中国政治制度的合法性。这些问题难以轻易解决,因此需要非常谨慎地加以管控。

陆克文论点中“建设性”的一面,则主张开展系统性合作——美国应更加平等地对待中国——共同应对双边、区域和全球层面的一系列其他棘手问题。在双边层面,这种合作可能包括一项投资条约、一个联合反恐情报工作组、一项网络安全议定书、管理意外军事事件的商定措施,以及双方批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

陆克文认为,在区域层面,美国和中国可以共同制定战略,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并最终统一;处理日本战争历史遗留的痛点;协调区域贸易协定;并将东亚峰会转型为更加完整的亚太共同体。

在全球层面,陆克文认为,双方共同议程可以聚焦于应对气候变化、重振二十国集团、进一步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让中国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发挥更大作用;以及改革联合国体系内其他重要国际机构。

西方一些人士——包括资深中国问题观察家戴维·尚博——仍坚信,这种合作式调适并无必要,因为经济和政治管理失误将导致中国崩溃。陆克文认为他们错了,习近平既不会滥用其威权权力,也不会在经济增长方面表现不佳。中国将继续崛起,世界——包括美国——必须找到有原则的方式,和平地适应这一现实。

陆克文的建议无疑雄心勃勃。但鉴于他的资历——他是造诣深厚的汉语专家和富有创见的政策思想家,与美国和中国的关键人物都保持着长期而密切的私人关系——他的论点理应得到认真对待。

事实上,尽管陆克文担任澳大利亚总理期间绝非一帆风顺,但在过去30年里我接触过的任何公众人物,其智识力量都无法与他匹敌。(当然,这无助于他显然愿意接受提名、出任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的意愿:在这一职位上,大国向来偏爱平淡无奇的秘书长,而不是富有创见的将军。)

没有哪位美国总统候选人可能愿意把美国说成“世界第一”以外的任何角色。但我们必须希望,未来几年里,我们少听到一些关于“首要地位”和“主导地位”的言论,多听到一些关于合作与协作的讨论。只有美国对华采取这样的政策,世界才能开始确信,二十一世纪不会像上个世纪那样,成为一片泪水之谷。

本文与 辛迪加计划合作发表。本文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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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加雷思·埃文斯现任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校监。

图片:2011年1月18日,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进行国事访问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和美国星条旗在华盛顿美国国会大厦附近宾夕法尼亚大道的一根路灯杆上飘扬。路透社/姜亨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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