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质疑一个决定，前辈们对此或许值得原谅：一个多世纪前的决定。20世纪10年代，美国人决定将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永久纳入美国经济。
他们为什么让我们走上这条道路？既然他们支持的税收最初范围和规模都很小，但如今占经济的比重已增至原来的八倍，我们是否已经偏离了方向？
毕竟，所得税于1862年开征，为内战筹集资金，但仅维持了六年，之后便被其他税种取代。又过了50年，允许国会征收全国性所得税的第十六修正案才于1913年获得通过。
征收全国性所得税的理由
20世纪初，美国人为何愿意对收入征税，最清晰的阐述之一出自总统 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在20世纪30年代的一段话：
随着1913年《所得税法》的颁布，联邦政府开始切实贯彻一项广为接受的原则：税收应按纳税能力和所获利益的比例征收。以收入作为衡量所获利益和纳税能力的标准，是明智之举。
在这里，FDR听起来很像一位经济学教授。他提出了一项政策原则、一种“指引”，其依据是“纳税能力”和“所获利益”等抽象概念。
但FDR也在表达一个相当简单的观点：如果人们生活得不错，那么他们理应帮助支付让自己取得成功成为可能的制度所需费用。更贴合FDR的意思是，生活得更好的人应该为这一制度支付更多。
FDR的推理远未过时；现任总统似乎也赞同他。2011年，巴拉克·奥巴马解释了自己为何 支持 对高收入者提高税收：
作为一个重视公平的国家，富裕人士传统上承担的这项[税收]负担份额高于中产阶级或境况较差的人……[这]基本体现了我们的信念：从我们的生活方式中获益最多的人，负担得起多回馈一点。
奥巴马呼应罗斯福的观点
和FDR一样，奥巴马希望我们把税收视为对所获利益的公平支付，而不是值得哀叹的负担。随着社会日益复杂，我们愿意支付的税额不断增加，这反映出我们从政府为维持社会运转而开展的活动中获得了更多益处。
奥巴马总统在许多政策上与其2012年总统大选对手米特·罗姆尼意见不同，但在这一税收逻辑上，两人并非相去甚远。媒体报道总统2012年反驳反政府力量的言论“这不是你们建造的”时，罗姆尼的 回应却被忽略了：
[总统]描述了我们非常关心、对我们的生活有所影响的人：学校教师、消防员、修路的人。我们需要这些……如果没有这些，你真的无法经营企业。但是，你知道，这些事情由我们来买单……事实上，我们为它们付费，也从中受益。
事实证明，罗姆尼和奥巴马、FDR一样，认为税收是我们为政府替我们做想做之事付费的方式。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奥利弗· 温德尔·霍姆斯 有句名言：“我喜欢纳税。用税款，我买到了文明。”
这种税收逻辑之所以有吸引力，部分原因在于它看起来公平。每个人为自己获得的东西付费，让我们想到一群朋友按各自点的菜分摊晚餐账单。
但也许公平还要求更多，具体而言，就是帮助境况较差的人。有些人似乎从我们的经济体系中受益甚少，收入微薄，可支配的支出更少。要求他们仍然为税收池作出贡献公平吗？还是我们应该着眼于为他们提供机会，让他们也能分享大多数人享有的益处？
正如奥巴马总统 在2013年 所说：
结果是，经济变得极度不平等，家庭也更加缺乏安全感……不平等加剧与社会流动性下降这两种趋势交织在一起，对美国梦、我们的生活方式以及我们在全球所代表的价值观构成根本威胁。
缴纳“我们应尽的份额”
在制定面向贫困人口的政策时，美国人长期以来一直在相互竞争的公平观念之间寻求平衡。我们希望每个人都出一份力，缴纳“自己应尽的份额”，因此我们已不再向低收入家庭发放现金转移支付，也避免提出最低保障收入方案。
与此同时，我们希望扶助有需要的人，给他们“公平的机会”，因此采用劳动所得税抵免、儿童保育补贴和医疗补助等政策，帮助人们通过工作跻身广泛的中产阶级。
我们为富人设计政策时，也在寻求同样的平衡。我们要求收入最高的人缴纳的收入份额高于其他人。但尽管众所周知，当前收入不平等程度已达到FDR时代以来未见的水平，奥巴马总统在国会寻求提高收入阶梯顶端的边际税率（下一美元收入中用于缴税的份额）时，仍遭遇强烈反对。
例如，众议院议长约翰·博纳 认为 这些高收入者已经缴纳了自己应尽的份额：“美国收入最高的1%人群缴纳了所得税的40%。总统[打算]加税的这些人，正是我们期待他们在经济中再投资并创造就业岗位的人。”
2016年总统大选即将到来，政治极化达到高峰，围绕税收目的与公平性的辩论再次成为美国政治的焦点。有时，这些辩论似乎只是在原地打转，两端的党派人士都主张改革，甚至他们自己也不认为改革会成为现实。
但我们应当珍视这些辩论，因为正是通过它们，我们逐步形成反映美国人细致而不断演变的公平观的经济政策。它们是我们的经济和社会得以运转的组成部分。想到这一点，或许也能让4月15日开支票缴税时少些痛苦。
本文最初发表于 The Conversation。阅读 原文。刊载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赞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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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特·温泽尔是哈佛商学院商业、政府与国际经济部门的副教授。
图片：一名女子手持一束美国国旗。路透社/罗伯特·加尔布雷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