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我们制定了关于2025年网络安全未来的情景设想。这些情景后来如何发展？我们又能从中学到什么？
我们正确预见了快速且颠覆性的技术变革，人工智能和半导体也因此成为关键的地缘政治资产。
模型中存在对结果有重大影响的遗漏，包括全球人才流动对技术创新的影响，以及勒索软件的演变。
2018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长期网络安全中心（CLTC）与 CNA公共研究所 合作，开发了情景，探讨2025年可能出现的“网络安全未来”。如今2025年已经到来，我们不禁要问：我们的预测准确吗？
我们对这些情景进行了详细的“事后复盘”，以厘清哪些信号被我们正确识别，哪些被遗漏，并将这些洞见整理为经验教训。
最初的2025年情景
量子跃迁
量子计算的早期突破促使各方尝试建立全球防扩散机制。随着量子技术从最初的国家控制扩散到多个国家及犯罪网络，这些努力未能奏效。
防扩散努力虽然减缓了竞争对手的步伐，却鲜能阻止其发展，这促使主要大国考虑向盟国加速量子技术扩散，而非加以遏制。
新的回旋余地
利用安全数字技术、物联网和机器学习来量化个人与社会生活的趋势，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困境：建设性模糊性的丧失。
随着高度精确的数据消除了维系社会、法律和经济互动的细微不确定性，人们开始通过多重、可灵活切换的数字身份寻求新的灵活性。这给身份管理和验证带来了新的安全挑战。
巴洛的复仇
在一系列灾难性的安全失误之后，世界分裂为两种相互竞争的互联网治理模式：一种是政府将控制权让渡给大型科技企业（实现了约翰·佩里·巴洛（John Perry Barlow）的网络自由至上主义构想），另一种则拥抱数字民族主义，互联网成为国家权力的明确工具。
最尖锐的矛盾出现在这两种模式相互碰撞之处。
相信我们
在数字安全缺失几乎使互联网经济崩溃之后，企业将安全保障交给了“SafetyNet”，这是一个由人工智能（AI）驱动的网状网络，可实时检测入侵并修补漏洞。
网络空间分裂为传统互联网（安全性较低但更具私密性）和SafetyNet环境（高度安全但受到严密监控）。这引发了疑问：在一个由无处不在的人工智能监管所保障的世界里，隐私、自由和信任能否得以留存。
情景无法精确预测未来，但它们揭示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做出的战略决策，以便更好地应对多种可能的未来。
我们判断正确之处
在2025年重新审视这些情景，得出了几项关键洞见：
非连续性变革确实 会发生
我们正确预见到，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等技术将通过剧烈的阶跃式变化而非平滑曲线实现发展。自2022年以来，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模型的迅速涌现正是这一模式的例证：生成式人工智能几乎在一夜之间改变了人们的预期、投资格局和技术发展轨迹。
同样，量子计算的发展速度也超出了当时的预测（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加快了其时间表，以过渡到抗量子密码学）。
作为主权资产的先进技术
《芯片法案》及类似举措表明，半导体制造、人工智能开发和量子研究已成为大国竞争的核心战场。
这一趋势已延伸至出口管制，并日益影响近期全球化的基本原则，例如资本流动，尤其是在中美关系方面，这恰如我们的情景所预料的那样。
我们低估的趋势
公私融合不断加深
我们低估了政府与企业能力之间的界限会以多快的速度模糊，从而形成混合型的制度形态。OpenAI等组织便体现了这种混合性：它们以非营利机构的身份运营，同时设有营利性子公司，并与国防机构开展合作。
与此同时，开源人工智能开发催生了超越传统国家与市场二元对立的治理模式——这一动态是我们的情景未能充分探讨的。
身份认同是一个战场
虽然我们将数字身份认定为重要的争夺空间，但我们低估了合成媒体会如何将模糊性武器化。根据世界经济论坛的《2025年全球网络安全展望》，47%的组织认为，由生成式人工智能驱动的对抗性进展是其首要关切，因为这些进展使攻击更加精密且更具规模化。
当今的环境将过度确定性（得益于算法画像）与彻底的不确定性结合在一起，即便是视频证据，其真实性价值也在不断下降。这一矛盾造成了过度精确与根本性怀疑并存的局面——这种张力也是我们的情景只能部分捕捉到的。
我们遗漏之处
人力资本流动
我们未能预见全球人才流动将如何塑造技术发展。研究人员在不同机构之间的流动传递了关键知识，使移民政策成为技术战略的工具。
这在人工智能领域尤为明显：关键科学家在DeepMind、OpenAI和Anthropic等科技公司之间流动，既创造了竞争优势，也加速了整体能力的发展。
勒索软件
这种恶意软件会加密受害者的个人数据，直至支付赎金为止。它通过商业模式的创新，而非技术进步，改变了威胁格局。
“勒索软件即服务”平台使攻击能力变得大众化，这也暴露出我们过于关注技术、而忽视经济组织与激励机制的局限。这是一次具有讽刺意味且不可接受的疏忽——我们未能充分利用该领域最好的知识与理解。
我们无法预见的事情
封锁
疫情加速了数字化转型，并考验了安全架构。尽管我们未能预测新冠肺炎疫情，但数字基础设施所展现出的韧性表明，安全能力的成熟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供应链漏洞
企业在供应商网络、流程和基础设施方面的薄弱环节，已成为主要攻击途径。SolarWinds事件表明攻击者如何利用可信的分发渠道绕过传统安全防护，这暴露出一种攻防失衡的局面，而我们未能在情景中加以体现。
根据《全球网络安全展望》，54%的大型组织认为供应链挑战是实现网络韧性的最大障碍。
展望未来
展望2030年，以下是决策者应当关注的三种张力。
主权与互操作性：在数字主权的各种竞争性构想与对互操作系统的需求之间，将如何取得平衡？全球统一IT技术栈的理念目前看来已经失效，这意味着攻击面将更加不统一，防御能力也将更加碎片化。
透明度与性能：这一张力体现在人工智能、量子和安全系统之中：黑箱算法带来性能优势，却削弱了问责性。可解释性是否仍将是人类对技术“信任”的重要来源？
人类判断与自动化：算法与人类权威之间将形成怎样的决策边界？从内容审核到创意产业，再到关键基础设施保护，各领域对于人机之间如何最优分配决策权都存在激烈争议。
情景无法精确预测未来，但它们揭示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做出的战略决策，以便更好地应对多种可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