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孟加拉国西南部孙德尔本斯红树林的旅程热闹非凡。每当又一根电线危险地从我们头顶掠过,我们就会大喊“低头!”提醒车顶上坐在后面的人。几秒钟后,我们又会接着高喊:Sundarban amar ma. Ujar hote debo na! (孙德尔本斯是我的母亲。我们绝不容忍她遭到破坏!)
兴高采烈的队伍朝红树林进发,一路上我们年轻人的呐喊引得沿途一个又一个城镇的旁观者好奇围观;他们也阅读了我们散发的传单,了解正在森林旁兴建的大型朗帕尔燃煤电厂带来的危险。
为期三天的“长征”以著名经济学家、组织者阿努·穆罕默德的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落下帷幕,旨在动员孙德尔本斯附近的当地社区。他的领导对这场游行以及更广泛的抵抗运动成为一股强大力量至关重要。
无论放眼何处,不同年龄群体间的此类合作都处于气候斗争的前线。利维和里迪玛年仅九岁,却相隔半个地球,分别将美国和印度政府告上法庭,指控其在气候问题上不作为;此举可能催生具有历史意义的司法裁决。他们并非单凭自身就能做到这一切——气候科学家詹姆斯·汉森和里迪玛身为活动人士的父亲都是关键的策划者。
就在本周,人民气候动员组织借特朗普总统就任满100天之际,针对其政府危险的气候否认论发出了强有力的声音。这延续了2014年和2015年的游行;在350.org等组织灵活协调下,全球2,000多个城市共有150万人走上街头。350.org由作家转型为活动人士的比尔·麦基本与他在米德尔伯里学院的一些学生共同创立,员工队伍以年轻人为主。该组织也善于利用互联网,更有效地动员民众、凝聚力量。
以上例子展示了年轻人能够并且正在加速应对气候变化的三种关键方式。年轻的原告揭示了深刻的道德问题,凸显社会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的不作为造成的代际不公。
从孟加拉国的街头到巴黎COP21的权力殿堂,年轻人以充满颠覆性活力的方式将这种鲜明的道德立场转化为行动,挑战现状,拓展枯燥政治可行性的边界。不断兴起的运动正在吸纳能够推动数字创新的年轻人,从而大幅提升协作效率、创造更大影响。
这些因素汇聚于化石燃料撤资运动——这是历史上发展最快的同类运动。六年前,这场运动由大学生发起,如今已推动超过5万亿美元撤资。撤资主张的道德核心是:教育机构的捐赠基金不应被用来毁掉学生的未来。为凸显这一点,学生占领校长办公室,打破受托人董事会议室里的安逸氛围,迫使各方展开几个月前还不可想象的对话。借助数字技术,他们通过分享知识并有效制定策略,迅速壮大了这场运动。
然而,青年斗争存在一个令人沉重的局限。除少数例外,每一笔撤出的资金最终都需要年长的决策者作出决定,无论他们是出于价值观认同,还是迫于压力。年轻人通常不身居权力职位,甚至连参与决策讨论的机会都没有。半个世纪前反对种族隔离的撤资运动就是一例;年轻人始终在推动讨论和价值观进步方面发挥关键作用,但要取得实质性进展,我们仍不得不依靠董事会议室、议会和公职机构中现有的掌权者。
然而,鲜明的道德立场、充满颠覆性活力的行动和娴熟的科技运用,赋予年轻人一套强有力的手段。他们可以与身居更高权位的盟友合作,绕过这一局限,改变气候变化决策所处的环境,从而引导决策结果。
2014年人民气候大游行便展现了这一点。当年,在纽约联合国气候峰会召开前,前几个月涌现的青年组织活力与灵活的数字策略,促成了历史性的大规模集会:40万人挤满曼哈顿街头,成为国际新闻头条。峰会期间,各国领导人的讲话清楚表明,经过多年停滞,各国领导人意识到,气候变化议题背后有一股庞大的民意力量。这为谈判注入动力,推动各方在2015年巴黎达成雄心勃勃的协议。
历经艰苦的两周谈判,当木槌终于敲定《巴黎协定》时,我哭了。这是多边主义的一项伟大成就,尽管来得太迟;年轻人在谈判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虽然这一作用常被忽视。此后,一些国家在政治上令人痛心地抛弃基础科学,为协定的命运蒙上阴影。紧迫性不断加剧,显然荒谬行径也愈演愈烈。
麦基本曾说:“当这颗星球的高烧不断飙升时,抗体开始发挥作用了。”这个比喻道出了年轻人的作用。道德愤慨、敢于打破常规的勇气,以及善于运用科技组织行动的能力,使年轻人在政治当局未能遏制这场高烧之际处于关键位置。必要时,你可以指望年轻人挺身而出,阻止每一座燃煤电厂,拉低排放曲线。
但抗体在战争时期至关重要,却不足以维系和平。也许,当代年轻人能够发挥的决定性作用,是成长为一代明智的决策者,将易洛魁人的智慧铭记于心:深切尊重我们的行动在未来七代人身上造成的后果。
关于本文:里萨拉特·汗是世界经济论坛全球塑造者。他的文章凭借气候变化主题,赢得了本月全球塑造者征文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