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国政府和企业正在为大规模植树造林做准备。美国再造林中心(The Reforestation Hub)的数据显示,美国境内可再造林的森林面积可达1.33亿英亩。
不过,植树造林将需要数十亿株树苗。
苗圃在满足这一树苗需求方面面临重大挑战。
随着世界正加速迈向全球升温1.5摄氏度的境地,健康的森林正日益成为减缓气候变化的最佳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在美国,建设健康森林的机遇十分巨大。美国再造林中心的数据显示,1.33亿英亩的森林面积可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再造林。
但随着各国政府、企业及其他各方借助诸如1t.org美国分会等倡议积极推进大规模植树造林(该倡议由我所在的组织与世界经济论坛共同牵头),一个重大问题依然存在:我们究竟从哪里获得数十亿株树苗,以在再造林潜力最大的土地(6600万英亩)上培育所需的树木?要在2040年前实现这一目标,我们将需要多达340亿株树苗。
若不改变现状,全国苗圃将远不能满足急剧增长的树木需求。根据《美国再造林管道面临的挑战》一项由18人完成的新研究(其中包括来自美国森林协会的两人)显示,他们需要将产量提高一倍以上,才能实现2040年目标。这意味着每年需额外增加17亿株树苗,使年度总产量达到30亿株。
该研究是迄今为止对美国提高树苗产量所面临障碍最为全面的考察。研究人员调查了111家苗圃经营者,这些经营者合计管理着全国一半的树苗产量。调查对象包括大批量商业经营者、联邦和州属苗圃以及培育珍稀本土树种的小型苗圃管理者。研究人员还对其中26家经营者及另外10名参与再造林工作的人员(例如种子采集者、种子库、林务员和树木遗传学家)进行了后续访谈。
障碍
虽然大多数苗圃表示非常愿意扩大规模,但一些严重问题使其难以实现。其中最主要的是劳动力不足,以及缺乏足够规模和足够期限的合同,难以证明扩大规模投资的合理性。苗圃工作大多具有季节性。大多数苗圃依赖季节性流动工人填补这些临时岗位。此外,苗圃还难以招聘到熟练的全职员工,尤其是在许多苗圃管理人员和专家即将退休之际。
苗圃还对扩大经营所伴随的经济风险心存顾虑,包括建造更多温室、购买更多土地或设备以及培育更多树苗。树苗需要约两年时间才能长成。要提前如此长时间预测市场需求十分困难。为降低买方未能兑现订单而导致树苗被废弃的可能性,苗圃通常只培育满足大片土地所有者合同所需的数量。这往往意味着,在极端野火季节及其他灾害过后,未与种植商事先签约的客户可能面临严重的树苗供应短缺。
提升再造林规模的另一制约因素是,能够采集的多样化、适应气候的种子或人员不足。若种子无法获得,苗圃便无法以适当的树种、遗传特性和质量的种子库存来应对日益增长的需求。例如,随着需求急剧攀升,而野火又在持续烧毁剩余的种源,加利福尼亚州低海拔种源的供应正趋于紧张。
前进之路
苗圃产量翻倍将十分艰巨,但若要让森林适应气候变化并在减缓气候变化中发挥作用,产量翻倍既能实现,也必须实现。若在美国全面实施再造林,每年可额外固碳3.33亿吨,相当于将7200万辆汽车移出道路;此外,还有助于净化城市空气污染、提供清洁水源,并降低与高温相关的死亡风险。
采集种子以及培育、种植和照料所有这些树木,也将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每投资100万美元于苗圃产能和运营,可带动14至48个就业岗位,具体取决于所在州。许多苗圃及其他再造林工作岗位位于经济萧条的农村地区,若无明确战略,这些地区的经济增长不太可能自然发生。
美国森林协会的新政策报告《加快美国再造林进程:政策制定者指南》《加快美国再造林进程:政策制定者指南》为应对再造林管道各环节的关键瓶颈提供了路线图。私营部门和政府在此方面肩负关键职责,并拥有领导机遇。
在私营部门,碳移除市场正开始蓬勃发展。“净零”承诺目前已覆盖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50%以上以及全球排放量的25%。最大的参与者正推动进一步的净零投资。一项近期分析表明,到2050年,碳移除市场的收入可能超过石油和天然气行业目前的市场价值。
随着净零经济在未来二十年不断扩张,私营部门将通过基于自然的碳移除来履行其大部分净零承诺。由碳金融资助的再造林项目增长将向苗圃和土地所有者发出市场信号,促使其培育和种植更多树木。这一变化将波及整个再造林管道。但要做好准备,公共部门也必须发挥引领作用。
例如,联邦基础设施政策方案可包括为苗圃发展和植树项目提供资金。美国农业部(USDA)农村发展局的商业贷款担保可帮助苗圃扩大规模,以满足未来的需求。即将提出的《REPLANT法案》将取消再造林信托基金上限(该基金的资金来源于对进口木材征收的关税,用于在国家森林中进行再造林)那一过时的3000万美元限额。美国林务局是全国最大的森林所有者,其再造林积压面积达800万英亩,这一需求正因野火而每年以数十万英亩的规模持续增长。
对于私有土地,例如家族所有的森林和边际牧场,美国农业部可以重振《农业法案》计划,以促进为保护目的开展植树造林。这将为苗圃带来更多树苗订单,也为私人土地所有者带来更多种植项目。
在劳动力方面,拜登政府近期呼吁设立一项就业计划——民间气候军团(Civilian Climate Corps),以培训年轻人从事林业等环境友好型职业。事实上,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在大萧条时期推行的民间保护队(Civilian Conservation Corps)创建了全国许多首批州属苗圃,并因此种植了超过30亿棵树木。
当然,我们不能只是种下树木便就此离开。科学管护对于确保我们的森林能够应对气候变化的影响而言不可或缺。
随着最坏情况下的气候变化情景日益逼近,美国需要大幅削减化石燃料排放,同时紧急采取行动恢复其森林。这意味着要使树苗产量翻倍、投资就业计划,并增加对植树项目的资金支持。如同这个国家此前取得的所有伟大成就一样,这将需要魄力、协作伙伴关系以及公共和私营部门的领导者。稳定的气候正处于危急关头——让我们行动起来。
该研究及政策报告得以完成,得益于Paul and June Rossetti Foundation与Sant Foundation的慷慨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