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新研究称，英国承诺到2050年将温室气体排放降至净零，可能为公众健康带来显著益处。
减少污染可能使人们花更多时间户外活动，并通过更多步行和骑行获得健康益处。
增加植物性食品消费可能是降低死亡率最有效的措施之一。
但对改善健康贡献最大的将是家庭能效措施，例如墙体和阁楼保温。
最新的气候影响评估来自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以“非常高的置信度”得出结论，全球变暖“已对全球人类的身体健康造成不利影响”。
虽然遏制全球气温上升的行动有助于避免这些危害，但从近期来看，它也能为健康和社会带来更广泛的益处。
英国已承诺在本世纪中叶前将温室气体排放量降至净零。为实现这一目标，独立的法定机构气候变化委员会（CCC）已根据其第六个碳预算提出了若干切实可行的实现净零的路径。这些路径在技术和行为改变的侧重上各有不同。
在我们发表于《柳叶刀·星球健康》的新研究中，我们量化了在两种路径下，英格兰和威尔士的气候变化减缓行动对死亡率的潜在影响。我们关注生活的多个方面，从空气污染和交通选择到能效和饮食。
我们的研究是对CCC脱碳路径的健康影响进行的首次全国性详细评估。我们表明，净零很可能为公众健康带来显著益处，并且变革越快、越有雄心，这些益处就越大。
气候行动如何惠及人们的健康
一项开创性研究，发表于2009年，表明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行动通常可能对健康有益。（该研究由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的一些同事主持，包括我鼓舞人心的挚友兼同事Paul Wilkinson教授，他于2022年不幸去世。）
这些益处的产生是因为气候行动通常伴随着以下方面的减少：室外和家庭空气污染、住房保温性能改善，以及健康行为增加，例如通过更多步行和骑行来增加体力活动，并更多地食用植物性饮食。
自该研究发表以来，大量证据已经形成，主要基于建模研究，表明各个领域对健康都有显著益处。
在我们的新研究中，我们专门关注净零排放对英格兰和威尔士健康的影响。我们考察了电力生产、交通、家庭能源、积极出行和饮食领域的六项政策行动。
我们聚焦于CCC提出的两条净零路径，比较了“平衡路径”（技术和行为措施相结合，是CCC的核心且最可能的路径）与“广泛参与路径”。后者假设人们会对自身行为做出更大幅度的改变，例如与核心路径相比，红肉和乳制品消费的减少幅度更大。
我们发现，CCC的平衡路径将带来巨大的健康益处，原因在于室外和室内空气污染暴露的减少、冬季家居温暖度的提高、步行和骑行水平的提升，以及更健康、更以植物为基础的饮食。
这六项行动组合建模的结果显示，到2050年，英格兰和威尔士累计增加的寿命年超过200万年，到本世纪末增加的寿命年达1100万年。其中，“寿命年”指人口所度过的全部年份之和。
在广泛参与路径下，这些益处还会更大，到2100年约多35%。这是因为体力活动的增幅更大（是平衡路径下的两倍多），红肉消费的减少幅度也更大（50%，平衡路径为35%），水果、蔬菜和豆类的消费也会相应发生更大的变化。
这些发现表明，促进和促成行为改变的政策，相比单靠技术解决方案，将带来更大的健康益处。
哪些行动为气候和健康带来最大益处？
在我们建模的各项独立行动中，对健康改善贡献最大的是家庭能效措施，例如墙体和阁楼保温（到2050年增加寿命年超过80万年），前提是满足充分的通风要求。
减少红肉消费并增加植物性食品的消费，是次为有效的降低死亡率行动（到2050年增加寿命年超过40万年）。
下方左上图显示了到2050年，男性（圆圈）和女性（三角形）在平衡路径（蓝线）和广泛参与路径（红线）下红肉消费的预期下降幅度。其他三张图分别显示水果（右上）、蔬菜（左下）和豆类（右下）消费的相应增幅。
在饮食之后，次大的益处来自增加出行中的步行和骑行，到2050年，在平衡路径和广泛参与路径下分别可挽救约12.5万和28.7万个寿命年。
下方图表显示了到2050年，在平衡路径（蓝线）和广泛参与路径（红线）下，步行（圆圈）和骑行（三角形）的每周平均出行公里数。
逐步淘汰仍用于发电的煤炭、改变道路交通燃料以及转换家庭能源燃料，也将通过减少空气污染来降低死亡率。综合来看，在平衡路径下，到2050年，这三项行动可使英格兰和威尔士人口的总寿命增加超过73万年。
下方左侧图表显示了两条CCC路径下细颗粒物（PM2.5）年均浓度的预期下降幅度，右侧图表显示了室内空气污染的下降情况。
我们注意到，改用更清洁的家用燃料（主要是以电力和氢气取代天然气、固体燃料和生物燃料）对降低空气污染水平的作用，远大于从燃煤发电厂转换以及道路交通燃料转换。这是因为家庭燃烧目前在英国细颗粒物排放中所占比例要大得多。
是否存在任何潜在的负面影响？
显然，通过一系列政策行动实现温室气体净零排放，将产生显著的净正面影响，这些行动包括电力生产脱碳、提高家庭能效、推广使用更清洁的车辆、提供积极出行机会，以及采用更可持续的饮食。
只要政策在设计和实施时审慎周全，这些行动就应当对气候和健康都实现“双赢”。
然而，某些行动可能会导致非预期的不利后果，因此需要加以考虑，并尽可能予以缓解。一个例子是，若安装家庭能效措施时未同步增加家庭通风，家庭通风可能减少，居民接触室内产生的污染物的程度可能增加，从而产生不利影响，危害其健康。
在这种情形下，我们的建模表明，提高家庭能效对人们健康的总体影响可能是负面的。
减缓气候变化的行动可能产生的其他不利影响包括：行人和骑行者受伤风险增加，以及微量营养素缺乏的可能性，这可能出现在采用更可持续（以植物为基础）的饮食之后。
在政策、研究和实践方面，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CCC实现净零的路径代表了英国减少温室气体排放行动的急需加速。在某些领域（例如逐步淘汰燃煤发电）英国已取得显著进展，但在其他领域（例如住房脱碳和食品体系）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将健康置于气候变化减缓政策的核心，将有助于加强对紧急、大规模应对气候变化行动的论证。
尽管我们的建模仅针对英格兰和威尔士，但预计在其他实施同等气候政策的高收入国家，也会得出大体相似的结论。
未来的研究需要考虑气候变化减缓政策可能如何影响人口中的不同群体，以及如何有助于改善英国及其他地区的健康不平等状况。这些益处（和弊端）的分布可能并不均衡，例如，对较贫困的家庭来说，多吃水果和蔬菜可能更难实现。
研究还需要超越建模，研究实际干预措施的效果。这将需要对已采取的行动进行更多、更好的评估，以了解我们能否在现实世界中观察到气候政策预期的益处。
但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实现温室气体净零排放很可能为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众健康带来显著益处，而且，在涉及更快、更有雄心的变革（尤其是在体力活动和饮食方面）的路径下，这些益处会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