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已到达“政治转折点”——阿尔·戈尔做客《达沃斯电台》播客

• 美国前副总统阿尔·戈尔数十年来一直在谈论气候变化。

• 他说，我们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但气候变化的发生速度超过了应对行动的速度。

• 他最近接受了《与领袖对话》主持人琳达·拉奇纳的采访。本周的《达沃斯电台》播客节选了这段对话。

美国前副总统阿尔·戈尔数十年来一直推动气候行动，并始终保持乐观，尽管温室气体排放持续上升，而科学界指出，到2050年必须将排放降至零。

这次采访最初在世界经济论坛的《与领袖对话》播客中播出。戈尔抨击持续提供化石燃料补贴的做法，但表示我们正处于一个“政治转折点”：此后，污染者将无法再左右局势。

阿尔·戈尔做客《与领袖对话》：访谈实录

琳达·拉奇纳：“行动十年”已经过去两年。我们做得怎么样？

阿尔·戈尔：这是个意味深长的问题。让我退一步，先解释为什么这么多人说这个十年对气候行动至关重要。过去几年，我们听到世界各地的许多领导人承诺，到2050年实现全球变暖污染排放净零。这个2050年目标与最新科学结论一致，也符合2015年历史性的《巴黎协定》所设定的目标。如果我们到2050年实现净零，就能将全球气温升幅限制在1.5摄氏度；实现净零后，地球气温在短短三至五年的滞后期后就会停止上升。但关键在于：科学界明确指出，只有在未来八年内、到2030年将当前排放量减半，我们才能实现这一目标。这意味着，我们的领导人现在、今年以及未来八年采取的行动，将决定我们能否让2050年的目标继续触手可及。

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一点，那么科学界几乎一致认为，世界将面临气候危机带来越来越严重的灾难性影响。随着全球各地遭遇气候引发的灾难性天气灾害，这一点已变得显而易见。显然，这些灾害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严重、极端。气候危机的影响仍在加剧，其速度远远超过我们部署解决方案的速度。我们已经有了解决方案。我们需要相应的政策、政治决策和商业决策来落实这些方案。现在我们知道，有仪器记录以来，过去八年是有史以来最热的八年。去年有25个国家创下了各自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气温。去年记录在案的最高气温。就在昨天，阿根廷打破了有史以来的高温纪录，前一天澳大利亚也打破了纪录。你们也看到了德国的洪灾 以及比利时的洪灾，还有许多其他地方。我不打算一一列举这些可怕的灾情，但它们恶化的速度超过了预测。

与此同时，全球市场所谓的前进方向如今已十分明确：我们正在摆脱化石燃料，转向清洁的可再生能源。太阳能和风能发电、电池、电动汽车的成本大幅下降，数百项不那么为人熟知却成效显著的效率提升也不断涌现——这些都在深刻重塑可持续发展的经济格局。在这方面，我们开始取得一些进展。过去约12年里，在我的祖国美国，太阳能发电成本下降了90%，风电成本下降了72%，电动汽车电池成本下降了89%，LED照明成本下降了94%。这意味着这些资源正在全球更广泛地应用。看看去年全球新增的发电装机容量，其中90%来自可再生能源。

但能源转型进展缓慢，因此我们仍在大量使用化石燃料。我们80%的能源仍来自化石燃料。不过，未来五年，国际能源署预计，这一比例将升至所有新增发电量中的95%将来自可再生能源。许多地方和区域辖区还规定，其电力必须100%来自可再生能源。市场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发生了转变，但这仍然不够。

琳达，举个简单的例子。2015年《巴黎协定》达成前一年，在全球只有1%的地区，太阳能和风能发电成本低于新建燃煤和燃气电厂。但五年后，在全球三分之二以上的地区，太阳能和风能已成为新增电力中成本最低的来源。再过三年，它们将在全球100%的地区更便宜。

另一方面，化石燃料市场开始萎缩。许多石油、天然气和煤炭资源都面临沦为搁浅资产的高风险。我们正面临次级碳泡沫，它构成的泡沫基础规模将远超15年前引发全球金融危机的次级抵押贷款泡沫。

但重大变革并不只发生在能源领域。企业和创新者正在重新思考交通出行、食品系统、农业、建筑材料，以及更多领域。随着这场可持续发展革命持续推进，我们将看到更大的转变，以及更多令人振奋的投资机会。

总而言之：我们部署解决方案的速度远远不够，但过去两年已形成了显著势头。我选择保持乐观，相信市场上的这股势头，加上政治领导层在这一议题上重新展现的担当，将推动我们取得重大进展。但我们必须紧盯领导人，督促他们履行责任。我们必须确保近期作出的承诺得到落实，并配以实质行动。

琳达·拉奇纳：如果领导人失去了正在积累的势头，会发生什么？

阿尔·戈尔：你知道，对所有领导人来说，首要任务就是停止把天空当成露天污水沟。天空并非广阔无边、取之不尽的空间。我们所有人生活其中的对流层只有五至七公里高。如果你能以德国高速公路上的车速开车直冲天空，大约五分钟就能到达天空顶端；在那里，你已经无法在没有辅助设备的情况下呼吸，而下方则是所有全球变暖污染物。我们却把天空当成露天污水沟，每天向其中排放1.62亿吨人为造成的全球变暖污染物。因此，显然我们必须迅速推动生活和工作各个方面脱碳。

我们经常看到企业制定含糊不清的长期净零目标。制定目标总比不制定好，但这远远达不到我们的需要。许多领导人提出的计划主要依赖不可靠的碳抵消来实现净零。碳抵消确实有一定作用，但不能成为免罪牌，让污染毫无节制地继续下去。我们已经有了解决方案。这才是令人沮丧之处。它们更好，也更便宜。每年，它们可以挽救900万人的生命——这些人因燃烧化石燃料产生的煤炭污染而丧生。我们目前采取的做法简直荒谬，甚至是自取灭亡。因此，对企业领导者来说，这不只是正确之举，也有望改善企业的盈利状况。对于不采取行动的人，我们正进入一个彻底透明的时代。排放量正在被测量。今年年底前，我们将能够近乎实时地掌握地球上每一个重要排放源的资产级清单。

现在，我们看到这些公司都希望供应链实现净零。投资者要求投资组合实现净零。管理团队也在朝这个方向迈进，我们必须追究他们的责任。未能兑现承诺的人将受到舆论审判，这会直接导致商业机会流失，并摧毁他们自己的未来。

琳达·拉奇纳：你刚才谈到创业精神和不断涌现的创新。你认为创业和创新现在能在哪些方面产生最大的影响？人们应该投资哪些领域？我们可以优先考虑哪些思路？

阿尔·戈尔：我担任一家投资公司的董事长和联合创始人。所以你的问题对我有特别的意义。但我一向避免单独挑出少数几个绝佳投资机会。我更愿意谈谈我认为所有投资者都应考虑的主题。首要主题是：全球可持续发展革命正处于早期阶段，而机器学习、人工智能、分布式账本和物联网等新数字技术正在为它注入动力。生物技术领域也取得了惊人的进展。这些变化共同赋予经济各个领域的管理团队和企业一种全新的能力，使他们能够处理电子、质子、原子、分子和蛋白质，熟练程度堪比信息技术公司处理信息比特的能力。这场可持续发展革命的规模堪比工业革命，速度则与数字革命相当。

这场革命已经开始逐个颠覆各个行业。我刚才谈到了发电。再看看电动汽车。一年之内，一些最重要的车型类别中，电动版的价格就将低于燃油版。三年之内，所有车型类别都会如此。

再看看照明。LED已经占据了近99%的照明市场。但还有一些不那么为人熟知的变化。举个平常的例子：变速泵和电机，以及整个工业领域与之类似的设备。工作流程不断变化，为什么还要让设备始终以最高转速运转？新材料科学正让经济各个领域的建筑施工和建造实现轻量化。农业方面，再生农业运动正帮助农民降低过量施用氮肥的荒谬成本——大部分氮肥都被浪费了，还会造成缺氧死区。可持续林业和所谓的循环经济也是例子。这些主题都与这场快速推进的可持续发展革命息息相关。我相信，投资于清洁、繁荣且更加公平的未来，不仅在道德上正确，也是实现投资回报最大化的最明智选择。

琳达·拉奇纳：数十年来，你一直致力于气候事业。在这段时间里，作为一位领导者，你有哪些成长和变化？你是否调整过策略，或者决定过“嘿，我可以更有效地发挥这一特质”，或“我正在以新的方式培养这一习惯”？你有哪些改变？

阿尔·戈尔：谢谢你提出这个问题。它凸显了一个事实：无论在哪个经济或社会领域，任何有志于成为领导者的人都必须不断成长，这确实至关重要。当然，我们都会成长和改变，但如果你在积极地成长，就意味着你在不断进步和学习。

就我而言，我发现，促使我作为领导者积极改变和成长的因素之一，是敞开心扉，接纳多元观点和经历。作为领导者，鼓励性别、年龄、种族、族裔、宗教、性取向、能力等各方面的多样性至关重要。

你希望在每个领域都能从为你提供信息、建议并与你协作的人那里获得尽可能多元的观点。只有一点例外：你必须确保团队成员的价值观一致。我认为，领导者的职责是不断提升组织价值观的重要性，不断重申鼓舞人心的愿景，当然还要设定符合时宜的优先事项，以合理的方式实现使命，并确保所有决策都以你与组织成员共同认同的价值观为依据。在政府、私营部门和公民社会的所有岗位上，鼓励公开坦诚的辩论、寻求尽可能多样的观点，不仅帮助我领导自己参与的组织，也让我成为更好的沟通者。

琳达·拉奇纳：你能谈谈这如何影响你收集信息以及获取知识的方式吗？

阿尔·戈尔：有一条对我很重要的建议，可以用一句简单的话概括：先努力理解。试着理解别人向你表达的观点，尤其是与自己不同的观点。试着倾听和学习，也要留意自己所处的情境。

我讲一个职业生涯早期的经历，它帮助我改变了领导方式。很久以前，我刚进入美国国会时，组织了自己第一次国会听证会。这也是众议院首次就气候危机举行听证会。我邀请了罗杰·雷维尔教授担任主证人。他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启发了我，当时我还是本科生。罗杰·雷维尔博士就是他的名字。我天真地以为，当同事们坐在主席台上听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发言时，也会像我当年完整听完他的大学课程后那样顿悟。

结果发现，20分钟的国会陈述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听证会结束时，现场反应相当于一片哈欠声。我完整听完他的课程后所经历的一切，并没有在那场国会听证会上重现。

这让我停下来思考：“等一下，年少时他和我之间的交流有哪些要素吸引了我，让我真正改变了想法？这与国会听证会又有何不同？”于是，我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探索之旅，至今仍在继续，努力寻找与人们沟通气候危机生死攸关本质的最佳方式。

人类从未经历过如此不同的情况。唯一勉强可比的，是美国与前苏联对峙最激烈时期的核战争威胁。因为气候危机也可能终结人类文明，就像核战争的威胁一样。而且，正如我刚才所说，情况正在变化，恶化得非常快。我们必须愿意采取大胆行动。

你知道，我在参议院任职、致力于核军备控制的那些年里，结识了一位俄罗斯诗人。他如今已经去世了。他的名字叫叶夫根尼·叶夫图申科。

苏联解体前夕，他写了一首著名的诗，名为《不要半途而废》，诗中描写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望着对面悬崖，中间隔着一道深渊，准备跳过去到达安全之处。诗的寓意是：不要试图分两次跳过去。

我们现在正努力从肮脏、有害的化石燃料转向可再生能源，从燃油汽车转向电动汽车，从低效浪费的商业和工业模式转向清洁、可持续的新模式。这种转型不能分两步完成，因为那样根本行不通。

因此，我们要找到更好的方式，让大众明白这种做法荒谬至极，我们必须改变，而且不能循序渐进，必须迅速改变。自从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初那段学习经历以来，我一直致力于这项使命，努力更有效地传达气候危机的紧迫性。

琳达·拉奇纳：自从认识到这一点后，你采取了哪些策略来激发人们的想象力？

阿尔·戈尔：其中有些做法听起来可能相当浅显。你知道那句老话：一张图片胜过千言万语。我发现，如果做得好，一场幻灯片演示胜过一千场演讲。后来，好莱坞一些才华横溢的人找上我，想把我的幻灯片演示拍成电影。

另一个例子也体现了我自己的天真：我当时觉得这个主意很傻，看不出它怎么行得通。但他们的才华超出我的想象。到目前为止，我参与推出了两部关于气候的电影，也尝试使用另一种方式：委托或招募其他人，一起向全世界传递必须听到的信息。

我的第一部电影上映后，我开始培训基层倡导者。第一期培训在我位于田纳西州的农场举行，共有50人。如今，我亲自培训过的人已近50,000名。他们参加的课程持续近一周，深入讲解气候危机的成因和解决方案，同时着重帮助他们掌握倡导所需的技能和工具，并与彼此及科学界建立联系，以便有效开展倡导工作。

我们越来越注重说服政策制定者作出改变，因为一些最大的污染者试图让人们相信，应对责任实际上在于每个人，比如离开房间时关灯、换上更高效的灯泡等等。这些做法当然都很好，但更换灯泡固然重要，改变政策重要得多。世界各地现行政策仍在补贴燃烧化石燃料，迫使纳税人为摧毁我们的未来买单；这类补贴金额是用于加速向可再生能源转型的微薄资金的30多倍。

我们的政策荒谬至极，无视我们所作所为背后的科学事实。顺便回到次级碳泡沫这个话题：继续把这么多钱花在化石燃料上，正在给全球经济带来头号金融风险。我提到过次级抵押贷款灾难，它导致了大衰退。人们突然意识到，数百万人拿到的抵押贷款荒唐可笑：他们既付不起月供，也拿不出首付款。但当时有一种集体错觉，人们能赚取巨额费用，还以为只要把这些贷款打包起来，推销到全球市场上，风险就会神奇地消失。结果并没有。硅谷有个人属于自闭症谱系，他花时间深入调查后意识到：“天哪，这些东西一文不值。”随后它们很快崩盘，引发了信贷危机和大衰退。

如今，次级碳泡沫规模更大。有价值22万亿美元的资产不能燃烧。这不仅是因为相关立法和条约义务，还因为它们正在失去经营许可，也就是公众的认可；太阳能、风能、电池、电动汽车以及我提到的其他可持续技术带来的竞争，也让它们失去了竞争力。因此，我们必须加快步伐，更迅速地推动这些改变。

琳达·拉奇纳：你是“气候现实项目”的创始人。2020年，该项目首次举办线上气候行动者培训，帮助气候领域的领导者掌握实用技能。你能介绍一下“气候现实项目”及其培训的实用技能吗？

阿尔·戈尔：简单介绍一下背景：通过“气候现实项目”，我已经亲自为气候领域的领导者举办了48场培训。正如我刚才提到的，第一场只有50人，在我的农场举行。但疫情迫使我们许多人重新思考工作方式时，我和许多人一样想：“好吧，我们怎样才能以线上形式开展培训？”由此我们发现了许多人都曾有过的体验：有时候，线上技术会带来更好的效果。

你会怀念面对面交流以及所有类似的事情。我期待着能回到那种状态。谢天谢地，希望这一切很快就能结束，让我们能够恢复面对面交流。不过，我此前已经在世界各地的主要城市举办过培训，并根据当地的气候影响、解决方案和独特的政策环境量身定制内容。我们在巴西举办培训，重点关注生物多样性保护，并向亚马逊及其他地区冒着生命危险保护地球的土地守护者学习。例如，我们还在佐治亚州亚特兰大举办了大型培训，邀请所有环境正义基层组织的领导者参加。我们也把关于预期影响的最新科学成果带到了全球各地的培训中。后来，世界转向线上，我们重新思考并设计了培训，最终接触到的领导者远多于线下培训所能覆盖的人数。现在，我们将继续开展这项工作。2020年，我们举办了首场全球培训，迎来了来自世界各地数以千计的新气候现实项目领袖。

我们培训来自不同背景、各个年龄段的人。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培养的技能差异很大，但基本功非常相似。我们发现，对任何领导者而言，最重要的一步是打下知识基础，从而增强信心，并帮助你成为表达清晰、简洁的沟通者。

每场培训的核心内容之一，是概述关于气候影响和解决方案的最新科学进展。我们相信，了解并理解这一挑战的真相，是采取有效行动的根本。

无论身处何地，对任何领导者来说，另一项必不可少的技能是拓展人脉并与他人良好合作。培训中，我们会确保领导者有时间和空间彼此交流，并持续互相学习。我们为领导者配对当地的导师，也让他们与一同参加培训的同伴结对，以便讨论他们在实地遇到的挑战；随着他们开始成为有效的倡导者，导师和同伴还会提供及时、切合实际的建议以及人脉联系，帮助他们扩大领导力的影响。有效传达气候危机带来的挑战，阐明可实施的解决方案，在自己的社区建立联系并扩大行动队伍——这些都是每位气候领域的领导者能够并且应该培养的重要技能。我们着力帮助所有这些人掌握这些技能。

琳达·拉西纳：有了这样一支掌握这些技能的队伍，你认为未来五年、甚至七年可能产生什么影响？随着培训不断扩大规模，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阿尔·戈尔：嗯，我们现在正开始跨越那个传说中的政治临界点。一旦跨过这一点，政治支持就会足够强大，能够抵御污染者的顽固游说和政治行动。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化石燃料公司。

顺便说一句，其中一些公司正试图改变，我们也需要它们参与这场变革。但在这里以及世界各地的许多地方，它们确实在竭尽全力，利用过去一个世纪左右积累的财富和政治关系，左右政客的意志，阻挠我们需要的变革，并争取继续获得补贴，以支持那些威胁我们未来的肮脏化石燃料。因此，我认为，正如我所说，我们必须尽快跨过这一政治临界点。在一些国家，我们已经看到了这种转变。在我的祖国，总统完全支持，但美国参议院的意见仍是五五开。你可能看过相关报道。因此，我们必须继续努力，建立稳固的多数支持，以推动我们所需的政策变革，拯救我们的未来。

琳达·拉西纳：今天，你说过：“我们必须停止把大气层当作露天污水沟。”如今，气候领域有很多行话和缩略语，妨碍人们理解他们需要了解的事情。直白地谈论气候问题，对于与人们建立联系有多重要？

阿尔·戈尔：嗯，我认为这绝对至关重要。在这个问题上向权力说真话，从未像现在这样重要。我们也必须要求商界和政府领导人在谈论这一问题时直言不讳；不能只让他们含糊地宣称致力于气候行动、设定遥远的目标，而这些目标甚至不会在他们负责公司或政治组织期间实现。我们需要全球社会追究领导者言论的责任，并确保他们把说过的话转化为具体行动。

过去几年，我在气候运动中看到的最有力量的事情之一，是年轻气候领袖所展现出的清晰目标和明确立场。他们坚定的道德信念和毫不妥协的直言不讳，推动了显著进展。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声音。我们需要年轻人和老年人都指出那些气候承诺——借用格蕾塔·通贝里的一句话——不过是空话连篇。

琳达·拉西纳：如果你能给职业生涯刚起步时的自己一些建议，会说什么？你希望当年的自己、那个年轻的你，知道些什么？

阿尔·戈尔：哦，天哪，我45年前就开始应对气候危机了。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会更早开始。

琳达·拉西纳：所以，你会告诉他赶紧行动。

阿尔·戈尔：是的，是的。我的意思是，琳达，换个角度来看，我认为，在这个非凡的时代活着的我们，应当把自己有机会从事一项将决定人类文明未来的工作视为一种荣幸。事实确实如此。如果你所做的工作让你觉得值得为之倾注全部精力，那其中会有一种喜悦。

我们没有时间绝望，也没有时间消沉。现在是所有人都必须行动起来的时候。我们必须解决这场危机，不能视而不见。我们不能假装它没有那么致命严重，也不能假装它没有在恶化，而且恶化速度比我们着手解决问题的速度还快。

我不知道，如果能回去重来，我只会更早开始，并投入更多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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