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令人惊叹的晶体正在揭示澳大利亚火山的深层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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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测量、理解和预测火山喷发对于生活在影响范围内的10亿人的安全至关重要。

  • 在显微镜下观察火山岩,可以看出熔融岩石从地球深处向地表运移的距离之远。

  • 过去的喷发还有助于预测在即将发生喷发之前,人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应对。

火山活动是全球持续存在的威胁。据估计,超过10亿人生活在火山喷发可能造成直接影响的范围之内。

就在最近,位于刚果民主共和国的火山尼拉贡戈火山(Mount Nyiragongo)喷发,熔岩流造成尼拉贡戈火山(Mount Nyiragongo)32人死亡,另有大量人员失踪。数以万计的人被迫逃离戈马市。

这表明,要提高生活在火山阴影下人们的安全水平,就必须更深入地了解火山的内部运作机制,这一点至关重要。

作为一名火山科学家,我的研究工作使我足迹遍布澳大利亚乃至世界各地。但有时,最令人惊叹的发现恰恰是在实验室中取得的。

Heather Handley在瓦努阿图的安布赖姆火山,因存在有害火山气体而佩戴口罩Image: Heather Handley

我通过显微观察火山岩和地幔碎片,来估算熔融岩石(岩浆)从地球深处抵达地表的速度。这有助于我们为未来的喷发做好准备。

地球地幔切片在显微镜下的样貌,以及它所呈现的多彩晶体。不同种类的晶体(矿物)以及同一矿物的不同取向,使得在正交偏振光通过时呈现出各种颜色。Image: Heather Handley

澳大利亚的火山过去与未来

从恐龙灭绝到近代人类定居,岩浆活动在澳大利亚东部边缘留下了一条长达4000多公里的火山带,形成了世界上最广泛的火山带之一。

澳大利亚南部的格兰比山(Mount Gambier)和沙克山(Mount Schank)最近一次大陆喷发发生在约5000年前,在地质时间尺度上只是转瞬即逝。

这些喷发曾被当地的原住民目睹,并被纳入口述传统之中,世代相传已有数百代。

从沙克山火山口望去的景象,该火山是澳大利亚最年轻的火山之一。图片来源:Heather Handley。

根据距上次喷发的时间推断,澳大利亚大陆可能存在两个活跃的火山区:东北部(凯恩斯西南方)和东南部(从墨尔本一直延伸至南澳大利亚州)。

格兰比山和沙克山火山是位于被称为“较新火山省”(Newer Volcanics Province)的东南部活跃区域中400多座火山中的两座,该区域至少在过去450万年中一直处于活跃状态。

人们认为,该火山省未来很可能会发生喷发,但具体何时、何地发生尚不得而知。

瓦努阿图的亚苏尔火山,是地球上最活跃的火山之一。Image: Heather Handley
新西兰奥哈库内火山的火山沉积物。不同颜色的岩层代表了喷发方式和爆发力的变化。Image: Heather Handley

那么,我们可能会有多长的预警时间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解开过去喷发所蕴含的秘密。这些秘密如今被封存在喷出的岩石及其内部的晶体之中。

我们的第一条线索是,在较新火山省(以及其他地区)喷发的许多深黑色火山岩中,含有被称为橄榄岩的绿色岩块。

这些致密的绿色岩石碎片,实际上是地球上地幔上部的碎块,它们被上升的岩浆挟带,从地下30至40公里以上的深处一路带到地表。

来自较新火山省努拉特山(Mount Noorat)的一块黑色火山弹,内含橄榄岩捕虏体,即地球上地幔上部的绿色碎片。Image: Heather Handley

这些碎片在岩浆上升过程中可能会沉回液态岩石之中,就像一颗鹅卵石掉进一罐蜂蜜里。因此,要抵达地表,上升的岩浆必须快速移动,从源头到地表可能仅需几天时间。

火山水晶球

与树木年轮能够反映树木生长时的气候状况一样,火山岩内的晶体及其携带的地幔碎片,也保存着它们在穿越地球向上运移过程中所处环境的信息。

在下方的照片中,可以看到正交偏振光穿过地幔岩石时,如何呈现出由多彩晶体组成的镶嵌图案。较暗的部分是包裹其外的火山岩。

这片薄岩片的厚度仅为30微米,约为一根典型人类头发厚度的一半。

昆士兰州阿瑟顿火山省昆康山(Mount Quincan)火山岩石的显微镜图像。Image: Heather Handley
使用显微镜观察火山岩薄片。Image: Heather Handley

现在,让我们通过扫描电子显微镜,观察地幔晶体与已凝固岩浆接触的边界。

在下面的两张照片中,可以看到晶体边缘颜色变浅,这意味着其化学成分发生了改变。这使其能够在上升过程中适应新的岩浆环境,这一过程被称为扩散。

深灰色的大片区域是地幔碎片。由于与上升岩浆相互作用,它带有一圈浅色边缘。右侧可见地幔晶体碎片正在脱落。Image: Heather Handley
来自格兰比山火山岩内橄榄岩地幔的一块晶体碎片(宽130微米)。浅灰色边缘的化学成分与内部较暗区域有所不同。Image: Heather Handley

我们通过这一化学边界的清晰程度,来估算地幔碎片在岩石喷发前于岩浆中停留了多长时间。

换言之,这就是岩浆从源头运移至地表所需的最短时间,即喷发预警时间。

我还可以利用在岩浆内部生长的晶体的化学成分和形态,勾勒出火山下方的管道系统,即岩浆通往地表的路径。

下方的照片展示了随着岩浆上升并在途中冷却,晶体可能形成的不同形态。当上升岩浆快速且大幅降温时,会生长出尖刺状和骨架状的晶体。

图中清晰可见细小(尺寸为5至10微米)、尖刺更多的晶体。黑色区域为被包裹的气泡所留下的孔洞。Image: Heather Handley
来自格兰比山火山岩的骨架状橄榄石晶体。宽500微米。Image: Heather Handley
同一块火山晶体,在普通显微镜下的样貌。Image: Heather Handley

迄今为止,我们发现较新火山省的各个火山通往地表的路径可能存在显著差异。这可能导致喷发预警时间的不同。

澳大利亚尚未做好准备

鉴于澳大利亚过去一些喷发的最长可能预警时间大约为数天,我们有必要思考:面对未来的喷发,我们准备得如何,而且不仅限于来自澳大利亚境内的喷发。如果全球疫情教会了我们什么,那就是要有应对意外的准备。

在昆士兰州阿瑟顿火山省昆康山火山喷发期间,被带到地表的地幔碎片的显微镜视图。Image: Heather Handley
来自昆士兰州阿瑟顿火山省昆康山的一块地幔碎片。Image: Heather Handley

大型火山事件远远超出了近代人类的记忆,但在亚太地区,此类事件大约每400年发生一次。

联邦政府近期宣布拨款6亿澳元用于设立新的国家复原与韧性局,这将有助于澳大利亚应对部分与气候变化相关的灾害。但火山事件似乎被排除在外。

为应对澳大利亚邻近的环太平洋火山带中可能发生的、具有潜在毁灭性的下一次火山事件做好准备,理应成为澳大利亚风险与韧性议题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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