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一大片干涸熔岩地徒步一小时,便可抵达布拉赫努屈尔山顶。这是一座海拔近千米的活火山,晴朗时,登顶可将辽阔景色尽收眼底:广袤的冰川和被风吹拂的荒原点缀其间。
冰岛南部高地这种苍茫之美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几乎看不到树木。但这并不是因为当地气候太冷,不适合森林生长。
考古证据表明,直到9世纪维京移民抵达并开始砍伐树木,用作木材并腾出土地用于耕种和放牧之前,岛上超过四分之一的乡村地区都覆盖着树木。
如今,这个国家异域风情、宛如月球表面的景色吸引着游客。但树木匮乏也带来了问题,如今一些冰岛人决心让树木重返这片土地。
如今,尤其是在冰岛南部,不断出现重新造林的地块,种植着各种树木,从外来云杉到本土桦树。
重新造林工作由冰岛林务局负责监督。该机构由国家支持,负责管理国家森林。该机构负责人特罗斯图尔·埃斯泰因松坚信,即使只恢复这个国家昔日森林的一小部分,也会大有裨益。
“过去几十年里,由于缺少能够固土的植被,该国许多地区几乎无法耕种和放牧,”他说。“再加上冰岛出了名的强风,土壤侵蚀因此变得十分严重。”
扩大树木覆盖土地的比例,也有助于该国以较小的经济代价实现目标:到2050年,将导致气候变化的排放量削减50%至75%。政府已在其气候变化战略中作出承诺。
冰岛目前约有85%的能源供应来自本土生产的可再生能源,主要是水力和地热能源。据冰岛与北方能源门户网站介绍,这使冰岛的可再生能源占比在各国能源总量中居于首位。该门户是一个独立信息来源,关注北大西洋和北极地区的能源议题。

但导致气候变化的排放仍主要来自工业和交通运输,排放量依然很高,需要加以削减。树木在生长过程中吸收二氧化碳,有助于抵消部分持续产生的排放。
埃斯泰因松说:“造林是应对全球变暖痛苦较小的方式之一”,无论从相对较低的经济成本,还是从无需人们改变行为这一点来看,都是如此。
他说:“改变行为令人痛苦,因为这太难了。习惯了自己开车的人,很难接受乘坐拥挤的公交车更好。”
同样,如果试图通过减少生产和消费来削减排放,可能会冲击经济。埃斯泰因松说:“没有哪个政客会接受导致就业和GDP下降的解决方案,因为那样他们就无法再次当选。”
相比之下,植树“只需要投入资金,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投入会得到回报。最终还会带来收益。这是双赢之举,”他说。
他说,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气候变暖或许会让冰岛更容易重新造林,使树木能够在山坡更高的海拔处生长。
但即使在冰岛这样的小国,重新造林也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近些年来,冰岛每年最多新增300万棵树,恢复了约12.3万英亩森林。但据冰岛林务局介绍,森林目前仍只覆盖冰岛乡村地区约2%的面积。
埃斯泰因松说:“我们的目标是通过植树造林,让冰岛2.5%的土地长出森林;自然更新最终将使森林覆盖冰岛10%的面积。因此,我们还需要再种植20万公顷。”
资金匮乏,羊群众多
为这项工作筹措资金一直很困难。埃斯泰因松表示,2008年银行业遭遇灾难性崩盘后,重新造林工作的支持资金遭到削减;尽管经济已全面复苏,资金支持仍未完全恢复。
他说,危机发生前,冰岛有资金每年最多新增600万棵树,是目前数量的两倍。
但埃斯泰因松预计:“林业必须与人们希望用税款支持的其他所有有价值的事业竞争,因此它在国家预算中仍将只占很小一部分。”
他说,这个拥有35万人口的国家面临的一个问题是:“人口少,意味着每英亩土地对应的纳税人比大多数国家都少。”要让冰岛2.5%的土地重新长出森林——这是该国的目标——需要持续植树200年。
埃斯泰因松说:“即使把植树速度提高到三倍,仍需要70年。”
面临的障碍还不止这些。
冰岛林业协会项目经理拉格恩希尔杜尔·弗雷斯泰因斯多蒂尔说:“冰岛气候极难预测,各年间的林业条件差异也相当大,因此树木的生长速度比地球上其他地方慢得多。”冰岛林业协会是一个伞式组织,旗下有60多个地方林业协会。
冰岛的羊也很多,“它们对树苗的胃口出了名地大,会妨碍树木自然扩散。这意味着大多数计划造林的区域一开始都必须围上栅栏,而且费用很高,”他补充说。
印度尼西亚国际林业研究中心气候变化、能源与低碳发展团队负责人克里斯托弗·马蒂乌斯说,冰岛重新种植生长相对缓慢的树木,这项工作不太可能对全球气候排放产生显著影响。
但他说:“这会传递出与其他国家和国际社会团结一致的信号,也表明冰岛致力于实现《巴黎协定》的气候变化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