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中的作物种植、畜牧业和化石燃料使用约占全球温室气体(GHG)排放量的25%。
与此同时,全球有超过8亿人挨饿,20亿人超重或肥胖。约有30%的食物损失或浪费,然而我们还需要增加70%的粮食,才能在2050年前养活100亿人。
如果我们继续以现有方式生产更多粮食,农业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只会增加。更复杂的是,为实现《巴黎协定》的目标,将全球平均气温升幅控制在低于工业化前水平2°C的范围内,农业部门必须减少20%至30%的排放。
气候变化已经对世界各地的弱势群体造成了不成比例的影响。例如,居住在喜马拉雅山脉卡纳利山区的人们,过去六十年来一直饱受饥荒。尽管他们对全球温室气体排放的贡献不大,却承受着极端干旱和洪水、低海拔地区雨季推迟以及山区降雪减少带来的不公平负担。喜马拉雅冰川融化可能扰乱亚洲超过20亿人的生活和生计。
我们需要在农业领域实现“公正转型”,在消除农业产业排放的同时,保障弱势群体的就业、生计和粮食供应。
公正转型的实践
世界各国领导人近期采纳了《团结与公正转型西里西亚宣言》,由此认同公正转型原则。该理念也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例如,美国民主党的绿色新政,就是为大萧条后新政注入了应对气候变化的内容。
公正转型既不是沿袭一切照旧的做法,也不是毫无计划地关闭产业。例如,安大略省于2014年完成了所有燃煤电厂的逐步淘汰,其中桑德贝和阿蒂科坎的电厂经过改造,改用木材供能,以维持当地经济和就业。这两座电厂的公正转型也推动了先进生物质研究与创新。
农业领域的气候行动
农业领域的气候行动通常采用两种方法之一:通过可持续集约化提高农业产量,同时维护生态系统完整性;或者采用农业生态耕作,恢复农业的生态系统服务。
可持续集约化依赖新的减排技术、现代作物品种、改良畜种、数字技术,以及对水、养分和化学品的高效利用。例如,加拿大政府寄望于“气候智慧型”和“精准”技术,成为全球农业公正转型的领军者。人们理解对这些新兴技术的热情,但仍需保持谨慎,以避免重蹈工业化农业的问题。
批评者还指出,可持续集约化过于关注粮食生产,却不够重视公平分配和负责任的消费。例如,植物可能被转化为生物燃料,从而减少可用于粮食生产的土地;工厂化养殖中的动物也可能健康状况不佳。
农业生态学兼顾社会、经济和环境目标。它的意义不止于技术创新和可持续生产,也不止于环境影响。
案例研究印证了这样的乐观判断:采用农业生态学原则和实践,能够以对社会、道德和环境负责的方式养活不断增长的人口。例如,布基纳法索农民亚库巴·萨瓦多戈荣获2018年正确生活方式奖,并运用古老的耕作技术扭转了萨赫勒地区的荒漠化。
在离我们更近的地方,我们在安大略省乡村开展的研究探讨了高速互联网如何改变一个离网运营的家庭农业生态农场。风力涡轮机、太阳能板和木材满足了农场的全部能源需求,用于种植水果和蔬菜、经营住宿加早餐旅馆、出版书籍,以及举办关于生活方式改变的现场研讨会。
不过,农业生态学也并非没有争议。有机农业比工业化农业消耗更多资源。有机农业可以减少硝酸盐淋失和农药使用,但若要实现100%转为有机农业,就需要比传统农业更多的土地。
可持续农业与农业生态学之间存在交集,包括气候智慧型农业、保护性农业、生物动力农业、有机农业和永续农业。
这种交集的一个例子是“水稻集约化系统”,它以较少投入和较低环境损害提高产量。秧苗间距更大,有利于健壮生长,从而减少种子、肥料和农用化学品的使用;采用可控灌溉而非传统漫灌,则能提高用水效率并减少甲烷排放。
转型农业
如果单靠可持续集约化或农业生态耕作都无法实现公正转型,解决方案是什么?前者至少会延续工业化农业的一些问题,而后者则未能得到主流采用。
一个更有希望的解决方案是整合传统实践、可持续集约化和农业生态耕作等方法中的最佳做法。
转型农业可以借鉴具体案例,减少或消除贫困、失业、不公、劳动剥削、动物遭受的痛苦和粮食不安全。可持续集约化或生态农业有助于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包括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和消除饥饿。
农业是实现公正转型的独特领域。它既是温室气体的来源,也是能够通过作物和土壤捕获碳的“汇”。我们应利用这一特点,制定地方和全球层面的农业公正转型战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