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环境专家指出，粮食生产是森林砍伐的最大原因，占用了地球陆地面积的三分之一以上。
随着COVID-19疫情爆发，全球关注焦点集中于人畜共患疾病的成因——即那些先在动物身上出现、随后传染给人类的疾病。
森林砍伐和气候变化都会改变动物之间脆弱的关系，从而使新的疾病得以出现并蔓延。
他在此解释了并非所有形式的集约化都有害，并概述了降低畜牧业所带来的疾病和气候风险的措施。
农业对环境有巨大影响。粮食生产占用了地球陆地面积的三分之一以上，是人类温室气体排放量三分之一的来源的责任方，同时也是地球上森林砍伐的最大原因。但农业不仅有温室气体足迹，还有疾病足迹。
随着Covid-19疫情爆发，全球关注焦点转向了“人畜共患”疾病的成因——即那些先在动物身上出现、随后传染给人类的疾病。研究表明，新冠病毒很可能源自野生动物贸易，但野生动物走私并非人畜共患疾病的唯一成因。
人类对环境造成的许多干扰，会通过改变动物彼此之间的脆弱关系，提高疾病出现和传播的速率。新近破碎化的生态系统可能导致原本在健康动物群体中受到抑制的疾病迅速变异并扩散。
森林砍伐和气候变化都会使新疾病得以出现并蔓延。主要的公共卫生机构和环境机构预计，随着气候变化和栖息地丧失的持续，未来疾病的出现和传播速度将进一步加快。
在此背景下，研究强调了应对农业所造成的巨大环境影响的重要性。
例如，提高农业效率（一种称为“集约化”的过程）使人类能够在相同的土地面积上生产更多粮食。这反过来可以减少农业所需的大量土地及由此造成的森林砍伐，同时减少土地利用变化以及牛打嗝、粪便和饲料生产等其他来源的排放。因此，人们可能预期集约化也会降低潜在大流行病的风险。
然而，就肉类生产而言，情况未必如此。我近期的研究表明，尽管集约化在碳效率方面带来短期收益，但代价是加大了疾病暴发的长期风险。
动物圈养
生产者推进畜牧业集约化的一种主要方式，是圈养动物。这些集约圈养的动物比自由放养的同类增重更快。由于集约化养殖场中的动物是久坐不动的，而非在开阔的草地上放牧，这降低了它们的饲料需求，从而也降低了其土地利用和温室气体排放。
较低的饲料需求确实可以减少森林砍伐，从而有助于维持野生动物栖息地，并通过使这些野生动物远离人类的日常接触，对其所携带的疾病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
但集约化可能加速源自家养动物的疾病的出现和传播。这是因为集约化生产设施会将动物彼此之间及其自身排泄物紧密地圈养在一起。这种圈养方式在猪和鸡的养殖中最为常见，使疾病能够在单个养殖场内数以千计的动物之间迅速传播并快速变异。
为控制这些圈养动物及其排泄物中的细菌暴发，集约化养殖通常会给动物投喂抗生素。生产者会在例行情况下将抗生素添加到饲料中，甚至在疫情暴发之前就已如此。对人类而言，这样做无异于催生抗生素耐药性细菌和感染，使旨在杀灭它们的药物失效。
畜牧业的情况也并无不同。我们已经看到了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MRSA）的暴发——这是一种具有抗生素耐药性的葡萄球菌感染菌株，此外还有由耐药大肠杆菌引起的尿路感染。这两种超级细菌都已被追溯至美国的鸡肉生产，并且在发展中国家的鸡肉生产中也日益增多。
以鸡肉替代牛肉
鸡肉属于相对低碳的肉类。事实上，许多科学家和倡导者建议以鸡肉替代牛肉，以减少饮食选择对环境的影响。
鸡肉生产的温室气体排放量最多可比牛肉低10倍——不过两者的排放量仍高于豆类、坚果和大豆等植物蛋白来源。
但这些建议忽视了疾病风险。平均而言，生产相同重量的肉类时，喂给鸡的抗生素是喂给牛的三倍。而生产一头牛的肉量需要170只鸡。每只鸡都可能是另一种疾病的潜在传播媒介，例如高致病性禽流感，即通常所称的“禽流感”。
在其根据《巴黎协定》提交的最新气候承诺中，埃塞俄比亚承诺将巴黎协定牛肉产量的30%转为鸡肉生产，以限制气温上升。但与牛肉生产相比，鸡肉生产需要更为集约的圈养、更多的抗生素使用以及更大数量的动物。因此，以鸡肉替代牛肉可能会加速代价高昂、可能引发大流行病的疾病传播。
下图显示了高收入国家生产一吨肉类所需的条件，分别针对牛（橙色）、猪（粉色）和鸡（黄色），涉及森林砍伐足迹（左上）、抗生素使用量（左下）以及动物数量（右侧）。
在COP27期间，各种粮食系统应对气候变化的解决方案被提出，包括“提议”，涵盖“农业生态学”和“净零乳制品”。但若一味聚焦于改善碳排放，可能使我们陷入疾病的“陷阱”。集约化以及以鸡肉替代牛肉无疑会减少气候排放。但这样做可能是一场零和博弈，以减少气候排放换取加速下一次大流行病的风险。
此外，地球上没有足够的土地以自由放养的方式饲养所有用于肉类生产的家畜。目前地球上养殖的动物已超过400亿只。无论是鸡还是牛，将它们从集约化系统中转移出来并散养于牧场，所需的更多 土地。
那么，我们是否只能在减少气候影响与降低疾病风险之间二选一？我们如何才能摆脱畜牧业所带来的疾病与气候综合风险的陷阱？
同步减缓气候与大流行病风险
研究已明确表明，少吃肉将减少养殖动物的总数，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并释放土地用于其他用途，包括碳封存以及生物多样性保护与恢复。
研究还表明，中高收入国家的政府可以采取多项措施，鼓励中产阶层群体总体减少肉类消费，包括从监测和温和引导入手，调整政府的价格支持政策，例如补贴和回购计划。
各国还可以落实和完善保护法律以及双边协定，以保护那些森林最有可能消失的国家的森林。这不仅有助于保护森林，还将保护其中庞大的碳储存量以及野生动物种群。
最后，并非所有集约化都同样有害。某些双赢的集约化形式可以提升目前生产力最低的低收入国家的畜牧业生产水平。这包括改善兽医服务、疫苗接种和牧场管理。
这些“双赢”的集约化形式被称为“放牧式集约化”，无需圈养。虽然这无法满足全球持续高企且不断攀升的肉类需求，但它可以通过保护当地环境、改善最贫困生产者的粮食安全和收入，为他们带来显著改变。
下图展示了在粮食系统背景下，平衡气候减缓与疾病预防的一种拟议“三支柱”方法。
综合来看，通过可持续的植物性饮食、森林保护，以及在低收入地区提升生产力而不依赖圈养的三管齐下的协调方法，可以减少气候排放，并降低下一次大流行病的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