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危机的紧迫性推动了人们对气候干预或地球工程的兴趣——即通过大规模干预来遏制全球变暖。
更具包容性、以证据为基础的研究，将有助于人们更充分地了解应对气候变化的各种选择，从而作出更明智的决策。
一套新的指导原则旨在确保在作出气候研究决策之前，所有声音都能得到倾听，风险和收益都得到评估。
今年仅发生在巴西和肯尼亚的毁灭性洪灾、席卷加拿大的肆虐山火，以及孟加拉国和美国的灾难性风暴，就已令当地社区深受冲击。2024年7月22日，地球全球平均气温达到创纪录的17.16摄氏度（°C），致命热浪炙烤着从墨西哥到中国的地区。
今年的极端天气事件为即将举行的COP29敲响了警钟。11月在阿塞拜疆举行的这次会议上，世界各国领导人仍将努力应对首次全球盘点《巴黎协定》目标进展情况的结果。这项盘点揭示，全球在将变暖幅度限制在高于工业化前水平1.5°C以内方面落后甚远。
气候干预也称地球工程，是指有意对地球气候系统进行大规模干预，以遏制全球变暖。当前地球工程策略的例子包括对太阳辐射调控和二氧化碳移除的研究与部署。
虽然地球工程无法取代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投资自然环境以及增强社会应对危机影响的韧性，但人们对将其作为应对全球变暖策略的兴趣日益增长。然而，如果所有利益相关方都未参与其中，包括大学和基层组织的专家，我们就无法充分了解这些项目将涉及什么。我们需要透明度、严谨研究，并考虑潜在的金融和地缘政治风险、全球健康影响，以及长期来看实际效果究竟如何。
2024年10月22日，美国地球物理联合会（AGU）发布了其《气候干预研究伦理框架原则》，为负责任的决策和围绕地球工程研究开展包容性对话提供指导。
该框架面向广泛受众——从研究人员、科学家、政府、非政府组织和慈善机构，到公共和私营部门、资助方，以及民间社会和原住民。
这些框架原则适用于地方、区域和全球层面。框架界定并讨论了气候干预研究中的两个主要概念——二氧化碳移除和太阳辐射调控；同时，这些原则经过有意设计，具有广泛适用性和灵活性，因此可用于所有新兴研究。
地球工程研究的5项指导原则
借鉴其他新兴领域中为应对未知后果而制定的伦理研究先例——包括人类克隆、基因工程和核武器——该框架提出了地球工程研究的五项指导原则，无论研究是在实验室开展、通过计算机建模，还是在实地进行。
1. 负责任的研究
不应将气候干预研究描述为减排的替代方案。研究人员应清楚地向公众说明开展相关活动的理由。他们不仅应评估活动的直接风险，还应评估扩大解决方案规模所带来的物理、环境、地缘政治和社会后果。
2. 以气候正义为核心
在开展活动之前，研究人员应考虑该活动是否会将气候影响从一个群体转移到另一个群体。他们还应审视活动可能对遭受社会、经济、气候和环境不公的群体、后代以及自然和生物多样性造成的影响。
3. 包容性公众参与
研究人员应通过公平、包容的流程，识别可能受到活动影响的群体，并让他们参与讨论研究的目的和设计。他们应确保任何可能受到活动影响的原住民都能自由、事先且知情地表示同意。
4. 透明度
气候干预研究和实验的公共及私人资助都应完全透明。研究人员应负责任地处理数据，报告所涉及科学工作的性质，并记录从头到尾的决策过程。他们应明确报告任何负面结果。
5. 知情治理
对于具有重大风险的技术，资助方应要求研究提案经过独立机构审查和批准。风险较高或规模较大的活动应接受更严格的审查，并让全球利益相关方参与。研究人员应向具有代表性的公共机构和利益相关方负责，问责程度应与研究的影响相称。
以伦理为核心的前进路径
这五项原则并非意在涵盖所有情况，也不是最终定论。相反，这一框架是一份持续演进的文件，这些要点是进一步行动的起点。
AGU历时两年制定这些框架原则，期间开展了公开征求意见，并听取了全球委员会成员的意见。委员会成员包括科学家、政策制定者、伦理学家、政府机构、非政府组织，以及可能受到影响的社区代表，其中包括原住民。磋商还听取了学术界人士以及来自45个国家、15个政府间组织和80个非政府组织的代表的意见。
随着地球工程研究和技术不断发展，这份指导意见也将随之演进。使用者将根据需要修订、完善和扩展这些原则。
正如AGU在整个框架制定过程中所做的那样，在评估气候干预的风险和机遇时，所有声音都需要并理应得到倾听。这对于可能对地貌和人群造成不利影响，或带来重大地缘政治风险的技术尤为重要——其影响有时会远离最初实施干预的地点。未来，需要建立更加系统、透明且负责任的治理框架，以确保不同地域和不同时期的安全与正义。
在数字时代的回音室和人为反馈循环盛行之际，支持以中立、包容和诚实的方式开展研究的这类框架，既有雄心，也需要勇气。没有一招制胜的办法；世界需要勇敢而有远见的思考，从根本上减少全球排放，并扭转气候危机的发展方向。
